第31章 太近了，實
“你……是來賣山雞的？”
羅映被托起之後, 看到葉春山沒有扶自己的那隻手上拿著一個籠子，籠子裡關著幾隻毛色鮮亮的野山雞。
葉春山輕合了一下眼，算是回應。
劉阿婆見羅映要摔, 很是慌張, 現在見他被人扶起來，也不敢掉以輕心，繞過攤子從後頭跑上前, 揮著手說：“太重了，太重了，你們一起的是吧, 要不要換這個後生來背？”
羅映身子還有些瘦, 逃荒捱餓那段時間掉的肉, 沒有完全長回來。站在葉春山身旁, 這個對比就更明顯了。
劉阿婆見他們認識，便問是不是一起的，如果是一起的, 就換這個漢子來背，漢子背上也有個筐呢，裡頭還是空的。
羅映聽見問話楞了楞, 本想說自己背, 可阿婆疾步匆匆地從他揹簍裡拿東西, 葉春山也順著她轉移東西的動作，撐著膝蓋把腰彎了下來，羅映便沒有再說什麼。
是, 他們是一起的。
劉阿婆個子瘦瘦小小，跟葉蘭英身材有點像，葉春山身子過高, 若沒有把腰彎下來，阿婆根本無法把東西放進他的揹簍裡。
羅映轉身，剛好看見葉春山把腰彎下，撐著膝蓋那一幕，絲毫不覺得這是一個卑微示弱的動作。
這人身型挺拔，腰背挺直，把身子彎下，腰也是直的。面上因不苟言笑，顯得有點端肅，周身氣質凜然，所以不像點頭哈腰沒有脊樑骨的人，而像馳騁疆場的大將軍。
只這位將軍並非高高在上，而是會為親人、為弱小，為需要他彎下一點腰的人而彎腰。
羅映覺得葉春山身上的這股英氣，太逼人了。同時也意識到，他不是沒有溫度的人，而是充滿溫度，所以一旦對方做出這個舉動，他就可以馬上銜接，馬上把自己的腰和脊樑放到合適的位置。
“好了，好了，裝好了。”劉阿婆幫著把蘿蔔和蘿蔔乾從一個揹簍轉移到另一個揹簍裡，高興個不行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，嘴角就是不斷想咧開，眼裡的笑也喜孜孜的。
羅映轉身道謝：“謝謝阿婆。”
劉阿婆說：“不謝。”
然後道：“你拿回去吃吃看，如若喜歡，再來這兒找我。”
羅映乖乖地應：“好。”
劉阿婆賣光了帶來的東西，就不用在鎮上逗留了，收拾攤子，挑著扁擔，歡歡喜喜地回家去。
羅映要去肉市，葉春山也要去五橫街，他們順路，可以一起走。
倒是沒誰提過要先走一步，或是去哪裡買個什麼，預設一起走了。
羅映揹著個空揹簍，好不適應，想說要不要分兩根蘿蔔給自己背，可看葉春山正常走路一點感覺都沒有，又想到拿蘿蔔得讓葉春山把身子低下，怪麻煩的，就沒提。
他默默地往五橫街的方向走。
葉春山步子更大，卻沒走在他前頭，而是落後半步，在他身後慢慢行著，這讓羅映有點緊張。他好像沒和葉春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過路。
賣山貨的葉春山和藏在樹上隱匿蹤跡的葉春山是不一樣的，他今天穿了全套的衣服，雖不是羅映做的那身，但也工整服帖，和獸皮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。
這樣的葉春山走在路上，是可以很好地融入人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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