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頂上的獵戶小夫郎》第41章 除晦氣(2)

孫媒婆一下變了臉，怒罵：“哪裡來的野孩子，一點教養都不懂！來者是客知道嗎？”

三個孩子不為所動，佔著大山哥搬來給村裡人歇腳的條石。她又不是他們村的人，憑什麼要讓給她？

孫媒婆還要發火，山頂又衝下一盆水來。這盆水可兇，直撲孫媒婆腳面，沒過了它，又沁進了她布鞋的內裡，凍得她腳趾發顫。

什麼人啊，青天白日的在院子裡潑水？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吧！

孫媒婆看看日頭，想著真不能耽擱了。一路走來，真可以用“鳥不拉屎”來形容，整片大山裡，除了倪山村和石關村，沒別的村子了。她走到半路，天要是徹底黑了，連個借宿的地方都沒有！

這兒的山林這麼密，指不定有什麼呢。要是遇到豺狼虎豹或熊瞎子，想想都膽寒……

孫媒婆不與這幾個小孩兒爭了，加快腳步，繼續往山頂上走。

好不容易上來，正想找找有沒有地方可以坐下歇一歇，目之所及，所有的板凳、木墩、石墩，都被人用水衝過了。

連可以倚靠的樹幹、柵欄、門柱，也都是水淋淋溼漉漉的。

就算孫媒婆想不管不顧，原地坐下，也坐不成。地上、臺階上，到處是溼的，坐了她這冬衣保準要溼透。

“好姐姐，你這是在忙活啥呢？現在也沒到送灶除塵的時候啊。”

見到了提水潑柱子的葉蘭英，孫媒婆張嘴就喊。

葉蘭英轉身，面色能吃人：“你幾歲我幾歲，你管我喊姐姐？我這是院子裡黴氣太多，嫌晦氣，要除除。”

孫媒婆看到她背影，看到她身上穿的舊衣服，以為年紀很大了，沒想到臉轉過來，只三十七八，比自己小，就改口喚道：“大妹子。”

她不給葉蘭英接話的機會，直接往下說：“大妹子，你家有喜啦！縣學裡有個姓晏的秀才公，中意你家羅映，要娶他做夫郎，明媒正娶呢！那是多麼大的榮耀啊！”

“我不認識什麼燕秀才、鳥秀才的，我只知我家阿映年紀尚小，沒有婚配的打算，你請回吧。”

她走了這麼遠的路來，怎麼可能說兩句話就回：“大妹子，咱們石關村地處偏僻，離縣城遠，你不知道晏秀才也正常。那可是在縣學裡讀書，明年要科考的秀才公啊，若考中了，往後就是舉人老爺，要飛黃騰達的。你家阿映跟著他，那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，以後保準過的是人人羨慕的好日子。”

葉蘭英沒耐心跟她磨了，直接道：“一個要被縣學清退，吃喝嫖賭樣樣俱全的人，你說我們阿映跟著他會有好日子？是嫁給他吸血吧，你怎麼不將自家女兒送過去？”

孫媒婆被她這陰惻惻的目光看得心裡有點發毛，後退一步道：“胡、胡說！咱們晏秀才樣貌人品俱佳，縣裡人人稱讚呢。”

她打的就是這鄉野村婦目光短淺，沒上過縣城的主意，決意將晏秀才的真實情況隱瞞到底。

葉蘭英看她心虛成這樣，越逼越緊：“人人稱讚？你知道他交於你說親的錢是怎麼來的嗎？他騙了一個又一個的姑娘，叫她們為他使錢，用的也是將來必會飛黃騰達的謊話。等她們的錢被他吸光了，他就換下一個。多少家世清白的姑娘，都被他禍害了，你說他這樣的人，人人稱讚？稱讚他的是什麼人，是你這樣黑心的老虔婆吧。”

孫媒婆最聽不得別人說她老，一說就跳腳：“你、你、你，說的是什麼話！”

“我說的是什麼話？”葉蘭英步步緊逼，左手拿著她剛才潑水的木桶，右手自木桶底下一抽，抽出一把斧子來：“你若真心為我們阿映說好親事上，我真心待你。可你要是見錢眼開，給那爛泥臭屎一樣的人糊上金殼，你問問我手裡這把斧頭答不答應！”

葉蘭英說完就向孫媒婆塗滿脂粉的胖臉上砍去，她哪是真砍，她是知道這怕死的媒婆會抱頭鼠竄，低下身來躲避，才揮了這一下。

斧子在孫媒婆瞳孔中放大，把她嚇得不輕，她抱著腦袋，發出尖利的叫聲，而後轉身瘋跑下山，嘴裡不斷喊著：“破地方破地方！石關村真是個破地方！窮山惡水出刁民，這裡的一個個，真是不可理喻！老孃今天真是來錯了！”

這些話被依舊趴在石上，護著石頭的三個小娃娃聽了個正著，然後他們就看見說完話的壞媒婆腳底不穩，滑了一跤，胖胖的身子從他們趴的石頭旁，一路滾一路叫，滾去了小不點每天拉屎的狗屎堆裡。

三個小孩兒的嘴張成了大大的圓。

他們確實沒見過世面，沒見過一個人會用這樣的方式下山，讓他們大開眼界。

：說話有者作
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