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上三個睡不安穩,山下各家,腦袋裡在盤算明天自己要做的事兒的,都睡得不安穩,尤其是那九個小孩兒。
他們承擔了要給大人做糖葫蘆的重任,一晚上都在擔心能不能做成,天不亮就起來了。
他們要保證果子是最新鮮最甘甜的狀態,必須現採現做。也很早就分配好了誰守哪片地,誰來摘這片地的果子。
雞鳴剛過,需要打火把才能看得清路,穿戴整齊的小孩兒就從自己家裡衝出,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鋪著軟布的小籃,手裡拿著一個小火把,風風火火地朝自己負責的地塊衝去。
平阿哥交代了,摘的時候要仔細看,挑大的,挑紅的,輕輕摘,不能把它摘破。
摘果子的每一個都很遵守。
小年跟著平哥兒去摘枇杷。枇杷也是這樣,不能直接用手摘,得使剪子,把一串完整的剪下,帶去他們做糖葫蘆的地方再做挑選。
小年站在平哥兒肩上,被他用手扶著腿,努力伸長手去夠頭頂上方的枝丫。
他們倆摘底下的,頂上的就要松林、柏林爬上去了。
兩個少年身子輕,爬樹的腳步跟貓一樣,不會把枇杷的枝條壓斷。
他們上了頂梢,把枝頭的枇杷夠下來。特別遺憾的是,從底下看著特別好的枇杷,爬上樹以後才發現被鳥吃去了一半。這鳥還不盯是著一顆啄,把每一顆都啄了遍。
兩個少年下來以後特別難過,因為這棵枇杷是他們專程守的。
平哥兒安慰道:“沒事兒,鳥會吃,代表我們這棵枇杷樹很甜,少幾顆也沒事。”
他們這片山裡的野果不屬於任何人,人能摘,鳥和野獸自然也能吃,沒有獨佔的道理。
這次是他們頭一回齊心協力地做一道吃食,想用最好的食材,想盡最大的力,也可以理解。
“你看這鳥也沒有把所有的枇杷都啄光,還是給我們留了的,咱們給對方也留一線。”
松林、柏林被哄好之後又鼓足了勁,爬上另 一棵樹,把已經成熟的枇杷摘下。這次他們看好了,被鳥啄的就不摘了,留著它們繼續吃。
摘好果子,太陽已經升起來了,九個小孩兒不敢耽擱,在青泉山的幽潭邊集合。
燒糖水的小灶是提前搭的,鍋是家裡帶的。九個人又分成幾波,燒火的燒火,串果子的串果子,裹糖漿的裹糖漿,有條不紊。
做糖葫蘆有三個要點,一個是熬糖。熬糖是好吃的關鍵,決定糖殼是否酥脆。
第二是蘸糖,蘸糖手得巧,將串好野果的糖葫蘆在糖漿表面快速滾一圈,沾上薄而均勻的一層。太薄糖殼裹不上去,太厚糖殼又會粘牙,所以這個度很關鍵。
平哥兒負責關注火候和熬糖,丹姐兒負責裹糖漿。
幾個小孩兒呢,輪流端著一塊在冰潭水裡泡過的光滑木板,丹姐兒弄好一個,就把木板捧過來,讓她把糖葫蘆往這木板上一摔,再捧去潭水邊,放水裡冰著。
這是他們試過的,做出來的糖葫蘆最好看也最好吃的方法。
等時辰差不多了,他們要去上菜了,再把糖葫蘆一串串地拿起來,紮在提前弄好的草靶子上。
這草靶子也是這些個孩子苦心鑽研好幾日,改換了好幾個版本才研製出來的。
首先它要好看,不能太高,不能太低,下盤得穩,不然上菜的盤子放不住。其次得喜慶,得有很好的寓意,所以孩子們把它捆成圓的,像個大面團,麵糰前面還貼著易秀才寫的“囍”字。
位置還得夠,他們有三十五個人,分坐三桌,小孩桌坐的人會多一點,他們要根據人數插上這些糖葫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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