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允心中不快,此話固然有理,但畢竟涉及到生母,於情感上便有些過不去。可自己手中沒有實權,無法反對,只得道:“依長兄之意吧。”
酒宴散後,太子允回到東宮,深夜寂寂,他心中卻翻江倒海。叔父與長兄今日的言談舉止反覆出現在眼前,狄人究竟會與他們有關麼?正想著,忽聽內侍來報:申??大夫求見。他立即起身,見申??被內侍引領進來,示意他不必多禮,將內侍全部遣了出去,命關好門。兩人入座,太子允與申??眼神相碰,便知他此來何意。
“申??大夫以為,長兄為何對魯齊聯姻表現淡漠?”太子允直入主題。
“臣不敢妄加揣測,但太子務必多加小心,不可再如從前。”
太子允覺他話裡有話,問:“如何小心?”
申??探身近前,小聲道:“當為自己加派侍衛,扶植親信。”
太子允抬眼盯著申??,道:“如此,豈不令人生疑?”
“當秘密行事。”
太子允看著申??問:“你可覺察到什麼?”
申??不答,反問:“太子於我公面前為何不提狄人一事?”
太子允移開目光,沈吟不答。申??又道:“臣無須多言,太子心中一切明瞭。”
“你的意思,懷疑長兄?”
“臣不敢!”申??連忙垂首俯身,道:“太子已對公子翬言卻不向我公道,而公子翬必會告知我公,臣擔心我公會有誤解。”
太子允直起上身,道:“今日未曾多慮。見長兄開懷,不忍以此事徒增憂慮。待明後日我再去稟報不遲。”
申??亦不多追問,道:“聯姻一事,臣以為不可放棄。眼下萬舞之禮在即,不便向國君再言此事。待禮後臣當為太子再尋時機。加派侍衛一事,還請太子及時準備,勿要大意。”
太子允不言,思忖著申??此番建議是否為真心。如果自己就這麼答應了,會不會中了他的計?因道:“我在東宮行動不便,請申??大夫為我操勞吧!”
申??也不推辭,道:“臣領命。”
與此同時,公子翬已向魯君息道出了太子允受追殺一事,魯君息大驚,問:“為何酒宴上他不說起?”
“也許是怕擾亂了氛圍。”公子翬笑道。
魯君息卻笑不出來了。如此重大的事,弟弟不與自己說,卻先告知了叔父,難道,他們叔侄之間的感情要厚於兄弟之情?公子翬見他面色難看,道:“被生擒的狄人還留在齊國,臣以為當交涉送來魯國處置。”
魯君息點頭贊同,道:“我派眾仲去齊國交涉。”
“眾仲人微,怕齊國不肯,不如我親自去。”公子翬道。
“眾仲乃我親自授命,齊國因何不肯?難道齊國與此事有關?”
公子翬面上不快,問:“君以為,此事會否有齊國藏於其後?”
魯君息皺緊雙眉,半晌道:“若齊國在背後指使,太子當不會平安歸來。我懷疑,是鄭國。”
公子翬不言,魯君息意識到他在懷疑自己責難他擅自出兵參與伐鄭一事,因道:“此事還須詳查,待狄人來後再議。”
送走公子翬,魯君息卻久不能眠。叔父固然是他攝政最有力的支持者,但這些年他仗著自己的擁立之功,愈發驕慢,根本不聽他的話。今晚主動提出去齊國要人,原因是什麼?是在擔憂什麼或是想阻撓什麼?他雖然沒有同意,但叔父既然敢擅自出兵,自然也敢在這件事上插手。太子年紀日長,而他與叔父間又發生了不快,叔父會不會改變主意投向太子?想到這,他喊來內侍,吩咐道:“明日一早請眾仲大夫先到武闈來見寡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