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知點頭,公子年的面色愈發憂慮,道:“返齊之行須推遲,我若此時走,衛國定有大亂。你先行回國覆命,明早就走,我留下來坐鎮衛國。”
“衛國情勢兇險,莫若兒留下。”
公子年搖頭道:“聽我的吩咐,莫要耽擱。”
無知不敢違抗,領命下去收拾行裝。
果不出公子年所料,事發不久,衛侯朔便得到了訊息,當即盛怒。他乘車趕到新臺,在母親的臥床前見到了公子年,恨得咬牙切齒,道:“我以為,外叔公此刻已回到了齊國。”
公子年卻不改色,道:“公孫無知已然返齊。”
衛侯朔瞪著他,道:“你們如此矇蔽衛國之君,害我先君夫人險些喪命,這就是齊國人!”
公子年並未動氣,只心平氣和地道:“你雖為國君,但根基薄弱,年齡尚幼,諸事還需聽長輩之意。”
“可你們差一點害死我的母親!”
“先君夫人乃我齊女,我怎能害之?是公子黔牟所為。”
衛侯朔不能信,道:“黔牟早已奔周,如何在新臺投毒?若不是你們強逼母親下嫁公子頑,豈有今日?”
公子年道:“君誤矣!下毒者非公子頑主使,而是公子黔牟私自所為。”
“胡言亂語!”衛侯朔再繃不住,吼道:“你們欺侮我們孤兒寡母,在衛國肆意妄為,拿我們當傀儡擺佈!”
“齊國一切為國君、為先君夫人,若無齊國扶持,又怎能有君今日?恐早已隨公子壽下黃泉矣!”
衛侯朔氣得渾身發抖,但母親虛弱的聲音讓他立即撲倒在床前。臨別前,她雖道不適,卻並未看出異樣。可如今她病弱無力,面色發黑,不知能否恢覆如初。衛侯朔又氣又恨,哭道:“母親為何騙我?若兒知曉,絕不容此事發生!”
瓊瑩費力地伸出手,摸著兒子的頭,道:“母親都是為了你。母親現在就只有你了……”
“我絕不饒過害母親之人!”
瓊瑩喘息良久,道:“不要與外叔公爭執,聽他的話,他不會害你的。你還小,不可任性,倘若我死了,萬不可與齊國結仇。”
衛侯朔只覺心頭屈辱,不禁嚎啕大哭。公子年一旁看著,大大搖頭,孤兒寡母本已羸弱,若寡母亦逝,孤兒如此無能,恐不能長久。屆時要麼被殺,要麼流亡。可他能去哪裡?還不是去齊國?齊國終究要為這個孩子操心勞神,想到這不禁重重地嘆息。
突然,衛侯朔抬起身,問道:“黔牟可伏誅?”
公子年搖頭道:“已逃。不知去向。”
衛侯朔恨得雙眼血紅,道:“新臺這麼多人,竟連一個黔牟也抓不住!”
公子年知道他是在諷刺齊國,道:“當年公子黔牟險些毒死公子壽,被宣公逐出朝歌。若彼時便死,自不會有今日。”
聽外叔公嘲諷自己的父親,衛侯朔心頭更怒,卻又不能當面說出,喊道:“公子頑在何處?我要親手殺了他!”
“恕外臣直言。公子頑不可殺。”
“不殺留他何用?再次下毒?連我也一併毒死?”
“公子頑斷不會行此事。況黔牟不知藏於何處,若知弟亦死而先君夫人無恙,更添仇恨,君位堪憂。當先捕黔牟再處置公子頑。”
衛侯朔雖知此話有理,但無處發洩的怒火更讓他痛苦難耐。如今的衛國已被齊國攥在手心裡,而他卻無能為力,除了聽命於齊別無他法。只得狠狠道:“決不能放過黔牟!傳寡人之命,全國搜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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