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部 第二十章
舜華在焦急的等待中捱過一日又一日,每日催問思媚何時入宮,問得諸兒不勝其煩。他並不關心思媚,只一心期盼舜華儘快懷孕,早日為他生下繼承人。他再未回過燕寢居住,舜華的寢宮成了他的安寢之所,然而,兩個多月過去了,舜華毫無受孕的跡象,諸兒平生第一次真正為子嗣之事而焦急,周人留下的那關於男女同姓、生子不蕃的說法時時縈繞耳邊。難道說,他與舜華之間,果真不能留下子女麼?
很快,齊侯諸兒得到了彭生被處死的報告,想來魯國局勢已然趨於穩定,可以放公子慶父回去了。齊侯召見魯人,親手將彭生的人頭交與公子慶父,慶父知道自己落入了齊侯的圈套卻不敢聲張,懷著滿腔怒火啟程返回魯國。魯人走後,齊侯諸兒終於兌現了他對舜華的諾言,將公女思媚送入宮中。
思媚來的這一日正是早晨,舜華正在梳妝,諸兒坐於堂上。聽人報公女到,舜華不顧梳妝未畢,起身就向外跑去,見思媚立於庭中,連絲屨也顧不上穿,三步兩步奔下堂。可來到女兒面前的一剎那,她不由一驚,思媚正冷冷地瞪著她,眼神中透著恨意,像是在目視仇敵。自生下女兒,舜華從未見過思媚如此看自己,但見到女兒的喜悅蓋過了心中的驚詫,急忙伸手握住女兒的臂膀,道:“總算是見到你了!”
“原來母親心裡還記得我!”
舜華被她冰冷的話語刺傷,心中有怒卻強壓下去,問:“我當然記得!我每日都在惦念著你,為你擔憂。”
思媚卻冷笑一聲,道:“我以為母親心裡只有齊侯,日夜盼著為齊侯生子,早已不認我這個女兒了!”
“你……怎麼能這樣說我!”
“母親可以做,我為什麼不可以說?”
舜華氣得說不出話來,她原以為女兒會像自己一般,日夜盼著母女重逢,誰料女兒竟然如此責難她,說出這麼冰冷刺骨的話來。想要斥責女兒,卻又於心不忍,畢竟是自己的言行不慎帶來了這一連串的災禍,縱然她是無心,又有何資格辯駁?
坐於堂上的諸兒聽到庭中母女的對話,見思媚一張口就氣得舜華無言以對,心裡甚為不滿,遂起身下堂,行至思媚面前,嚴厲地看著她,道:“你剛剛入宮就如此無禮,還不向母親賠罪?”
思媚見齊侯出來,眼神登時鋒利無比,道:“誰願意入宮?是你殺死了彭生!”
“那又如何?”諸兒根本不在意她的情緒,一副冷漠的神態。思媚登時淚珠滾滾,哭道:“你殺我父親又殺我的丈夫!你也配做一國之君!”
“不許胡說!”舜華立即打斷女兒,生怕諸兒被她激怒,也拔劍傷她性命。“殺你父之兇手正是彭生,齊君是為你父報仇。”
“我不信!”思媚哭道。“彭生受父親喜愛,怎能下此毒手?明明是齊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孽,以彭生遮醜!現在他將你軟禁在宮中,又要做下違禮喪德的醜事!我萬沒料到齊國竟有此君,更沒想到有你這樣的母親!”
話剛說到這,思媚的臉上狠狠捱了一下,舜華驚叫一聲,只見諸兒又伸出手扇了思媚一耳光。眼見他還要下手,舜華撲過去擋住女兒,哀求道:“不要打她!她還小,口無遮攔……”
“她已經嫁過人了!”諸兒怒氣沖天,“她應該知道怎樣對母親說話,更應該明白,在這齊宮之內,沒有人可以羞辱她的母親。”
“我不怪她!”舜華哭道,“是我有錯在先。請你放她一條生路!”
“如果她不是你所生,我不會讓她活到今日。不過,她如此不懂禮數,也絕不能再留在這裡,必須送走!”
“我要回魯國!”思媚立即喊道。
諸兒冷笑一聲,道:“你嫁給了殺父仇人,還能回去麼?”
思媚起初要反駁,但突然間,她明白了一切,自己與母親一樣,背上了罵名,無法再回到魯國了。而這罵名,是齊侯嫁禍在她頭頂的無妄之罪,此生此世再無清白之日。思媚指著齊侯罵道:“暴虐兇殘之君!如桀如紂!魯人不會饒你!齊人定會殺你!”
舜華見女兒失控,嚇得趕忙抱住她,想要制止她的瘋狂。但思媚卻仍奮力嘶號,諸兒盛怒,命人將公女思媚拖出去。舜華見內侍們擁上來,用身體擋在女兒身前,拼命喝退眾人。然而,他們到底只服從於國君的命令,舜華一人擋不住眾人之手,思媚被扯住衣袖,拖拽向門口。舜華撲上去拼命拉扯,卻終究無濟於事,任憑她哭喊哀求,沒有一個人聽她的話。思媚被拖走了,舜華撲倒在庭中,捶地痛哭。諸兒慢慢走到她近前,想要扶她起身,誰知剛一碰到她,就被舜華猛烈地甩開。
“你為何一定要傷害一個孩子?你殺了她的父親和丈夫,她豈能不恨你?”
“她恨我可以,但不能恨你。”
“她為何不能恨我?我害了她,有何顏面做她的母親!”
“既然如此,不如永不相見。你還可以再生子女,我們也可以有女兒。”
舜華被他冰冷的話所激怒,眼前的諸兒,冷酷、自私、兇殘、毫無人倫之念,他真的還是從前那個愛她護她的人嗎?不,早已不是了。他已被慾望的猩紅矇蔽了雙目,眼中只有他自己,他不會對思媚心慈手軟,想到這,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襟,哭求道:“放過思媚,不要傷害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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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南·風齊
?止懷又曷,止歸曰既。歸由子齊,有道魯。綏綏狐雄,崔崔山南
?止從又曷,止庸曰既。止庸子齊,有道魯。止雙緌冠,兩五屨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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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止極又曷,止得曰既。得不匪?何之如妻取。克不斧匪?何之如薪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