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水鋪後間，門關著。
吊燈晃著昏黃的光，在牆上投出亂跳的影子。陸明遠站在一塊舊白板前，捏著黑色記號筆。陳鋒靠在牆邊，雙臂抱在胸前，指節一下下敲著桌面。
敲得很輕，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點上。
林曉月端了兩杯水過來。
一杯放陳鋒手邊，一杯遞給陸明遠。她自己的那杯沒端，就擱在熬糖水的銅鍋旁。
“說吧。”她聲音很穩。
陸明遠推了推眼鏡。
筆尖落在白板上，嗤的一聲。他畫了個圈，寫上“宏遠地產”。
“趙廣慶是明面上的，真正拍板的是錢金寶。”他在圈外又畫個小圈，用線連起來，“周偉是白手套，專幹髒事。”
陳鋒哼了一聲。
“周偉那孫子，我查過。”他從口袋裡摸出張皺巴巴的紙條，拍在桌上，“他們的人這幾天一直在附近轉悠。”
紙條上潦草地畫著幾個監控盲點，還有幾個車牌號。
字寫得像小學生塗鴉。
“今晚我去‘請’個舌頭回來。”陳鋒說，“問問誰砸的窗戶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曉月走到銅鍋邊，手指摩挲著鍋沿，“太危險。”
“我有數。”
“你有數個屁。”
陸明遠忽然開口。
筆還停在白板上，他沒回頭：“周偉手下至少四個練過的。西街巷子雜，你一個人去，是送上門讓人捆。”
陳鋒臉沉下來。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等。”
陸明遠轉過身，筆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“等什麼？”陳鋒站起來，“等他們再來砸一次？下次砸的可能就不是玻璃了！”
“等他們露出破綻。”
陸明遠走到桌邊，拿起林曉月那杯水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溫的，帶著點淡淡的甜味。
他放下杯子。
“宏遠資金鍊有問題。”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疊列印紙，攤開，“我託人查了財報和關聯公司流水。表面現金流充足，但三個專案的回款拖了半年以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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