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阿婆的嘴，第二天一早就沒閒著。
她拎著菜籃子從街口晃到街尾，中心思想就一個：幼兒園要辦畫展了！
“哎喲，你們是沒瞧見老劉家那小孫子嘚瑟的，”她拍著李大爺的棋盤，“畫了個大恐龍，說是他爸！笑死個人。”
林曉月在櫃檯後擦杯子，動作慢了半拍。
“糖糖也畫了吧？”王阿婆湊過來，眼睛往閣樓方向瞟，“那孩子手巧，畫了啥？”
“畫了我和她。”林曉月聲音有點幹。
“那就好。”王阿婆咂咂嘴，“不過啊，我聽那小子說，他們班有個娃，畫了個‘會飛的叔叔’，戴眼鏡，穿西裝，嗖一下從這樓飛到那樓。老師還誇有想象力，選去什麼‘奇思妙想’區展覽了。”
木勺掉進鍋裡的聲音，悶悶的。
紅豆沙濺出來幾滴。
陸明遠低頭看著鍋，沒動。
林曉月猛地站起來。
“阿婆您坐，我去後頭看看火。”
她幾乎是拽著陸明遠的胳膊，把他拉進了後廚。
門關上。
燉鍋咕嘟咕嘟響。
“糖糖畫的？”林曉月盯著他。
陸明遠沒說話。他從鍋裡撈出木勺，放在水下衝。水嘩嘩流，衝了半天。
“她不可能見過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很低，“我每次都很小心。角度不對……”
“但她看見你了。”林曉月打斷他，“不止一次。她記性好得嚇人，陸明遠。”
陸明遠關掉水龍頭。
勺柄在他手裡捏得很緊。
“畫展什麼時候？”
“這週末。”
“現在就去。”陸明遠轉過身，“確認是哪幅畫，確認能不能撤下來。”
“你別去。”林曉月按住他胳膊，“我去。我是家長。”
陸明遠沉默了幾秒，點頭。
“我在這兒等你。”
林曉月解下圍裙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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