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遠捏著棋子，半天沒落下去。
李大爺也不催，端起紫砂壺對著壺嘴呷茶。
“小陸啊。”
“李老師。”
“最近棋風有點急。”李大爺放下壺，“沉不住氣可不行。”
陸明遠笑笑。
“讓您看出來了。”
“不是看出來。”李大爺挪了一步“象”，“是感覺出來。心裡有事，手上就重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從老花鏡上方透過來。
“你心裡，事兒不小吧？”
陸明遠手指摩挲著棋子。
涼的。
“請教您個問題。”他說。
“講。”
“如果手裡有樣東西，能捅破天，但也會惹來塌天之禍。這東西，該怎麼用？”
李大爺盯著棋盤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
“直搗黃龍，聽著痛快。”他拿起“車”，往前推了一格，“可有時候，車行直路，反而容易被擋。不如迂迴包抄。”
陸明遠心裡一動。
“怎麼個迂迴法？”
“這得看，你想捅破的是哪片天。”李大爺聲音壓低了，“我有個學生，在紀委。叫趙正國。”
陸明遠手指緊了緊。
他記得這名字。
“他最近啊，”李大爺又呷了口茶，“正在跟一條線。跟鼎盛置業有點關聯的某位人物，風評……不太好。”
他抬眼。
“你要是有什麼‘材料’，覺得該讓組織上看看，又怕直接遞上去，半路就沒了。或許可以……讓它‘無意中’，流到該看的人眼裡。”
陸明遠呼吸屏住。
“怎麼個無意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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