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陰影裡，陳鋒又站了半根菸的工夫。
閣樓的燈還亮著。
他扔了菸頭，用腳碾碎，火星子濺開。抬頭看那扇窗，人影映在玻璃上，一動不動。
陳鋒搓了搓後脖頸。
搓得很用力。
然後他轉身，繞到糖水鋪側面。抓住那根生鏽的排水管，腳蹬磚縫，往上爬。
動作穩，沒聲。
爬到二樓，停了一下。
樓下傳來林曉月翻身的細微響動，還有糖糖含糊的夢囈。
他繼續。
手指扣住三樓露臺邊沿，臂膀繃緊，青筋凸起。一用力，人翻了上去，落地輕得像片葉子。
露臺上堆著空花盆和破椅子。月光清冷冷的。
閣樓窗沒鎖，留著縫。
陳鋒直接推開。
陸明遠坐在書桌前，對著檯燈出神。風把桌上幾張紙吹得簌簌響。
他轉過頭。
看見陳鋒一條腿跨進來，帶著夜風的涼氣和汗味。
“走門犯法？”陸明遠問，聲音平。
陳鋒沒理，整個人進來，反手關窗。關得有點重。
他走到書桌前，隔著桌子盯住陸明遠。
檯燈光暈明亮，陳鋒的影子投在對方身上，黑壓壓一片。
“聽見了？”陸明遠先開口。
“一字沒落。”陳鋒說。
他手撐在桌沿，指關節頂著木頭，發白。
“你那套鬼話，”他壓著嗓子，“騙得了曉月，騙不了我。”
陸明遠向後靠近椅背。
“我騙她什麼了？”
“你說你只騙該騙的人，說你是為了老街。”陳鋒呼吸粗了，“李老闆提棍子上門的時候，糖糖就在樓下寫作業！王阿婆眼睛跟鉤子似的盯著你問東問西的時候，曉月就在旁邊聽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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