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像你一樣，幫她修遍所有電器，然後躲在健身房不敢多來一趟，怕她嫌你煩？是像你一樣，半夜把騷擾她的混混揍得鼻青臉腫，然後天亮前偷偷溜走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？是像你一樣，明明心裡揣著話，揣了十幾年，卻連正眼看她都不敢超過三秒？”
每問一句，他手上力道就重一分。
陳鋒手腕被攥得生疼，卻僵住了。
因為陸明遠說的每一個字，都砸進他最不想承認的地方。
“你那不叫真心實意，”陸明遠逼近，兩人鼻尖幾乎碰到，“你那叫自我感動。你感動於自己的付出，沉醉於‘默默守護’的悲情戲碼，你甚至不敢讓她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，因為你怕！怕她知道你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，怕她看不起你！”
他喘了口氣，聲音有點抖。
“可我敢。”
這三個字，說得很輕，卻重得像錘子。
“我敢讓她知道我在騙人，敢讓她知道我滿手不乾淨，敢讓她指著鼻子罵我‘騙子’。因為我沒得選！我就這麼一個人，從裡到外，早就爛在算計和謊言裡了！我唯一還能拿得出手的，就是這點算計的本事，還能用來護住我想護的東西！”
他猛地鬆開陳鋒的手腕。
陳鋒踉蹌後退半步，撞在牆上，悶響。
樓下傳來模糊的翻身聲。
兩人同時僵住，屏息。
幾秒後，重歸安靜。
陸明遠抬手抹了把臉。放下手時，臉上恢復冰冷平靜，胸口還在起伏。
“你說得對，我摘不掉面具。”他轉身背對陳鋒，看向窗外夜色，“戴得太久，長進肉裡了。但至少，我知道這面具是什麼做的，也知道為什麼戴著它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呢？陳鋒，你那身‘正義拳頭’的皮，又是什麼做的？是真的路見不平，還是……只是你不敢用其他方式靠近她的藉口？”
陳鋒靠在牆上，沒說話。
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痕。陸明遠的話像冰水，澆得他渾身發冷。
自我感動？
藉口？
他從來沒想過。他一直覺得，自己拳頭硬，能打，那就用拳頭掃清障礙，天經地義。
可真的不重要嗎？
如果她永遠不知道，那他的守護，到底是為了她，還是為了滿足自己那顆想要“守護”的心？
露臺上死寂。
只有壓抑的呼吸聲。
過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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