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遠拿起響到第三聲的座機聽筒。
“喂。”
“陸先生。”對面男聲有點啞，“您要的‘宏遠地產’資料，發郵箱了。不太乾淨。”
陸明遠開啟電腦。
“說重點。”
“實際控制人錢金寶。”對方頓了頓，“這名字，你熟。”
陸明遠手指停住。
錢金寶。
趙廣慶背後那個“更毒的”。
“宏遠專啃老城區邊角料，手法髒。”對方壓低聲音，“西河沿有戶人家，男主人腿被打折，報警沒下文。地塊後來歸了宏遠。”
電腦螢幕亮起，郵件附件很大。
“資料裡有個化工廠，‘鑫隆化工’，宏遠控股。”對方咳嗽兩聲，“環保投訴兩年十七條，最近一條上個月，村民說河水變色，魚死了。環保局查完，結論‘未發現違規排放’。”
“村民呢？”
“閉嘴了。”對方嘆氣，“反正沒人再鬧。”
陸明遠點開附件。
排汙許可證，三年前的。
後面是幾張偷拍照。夜色裡，暗管從廠區伸進河道，河水泛著灰綠。
最後一份檢測報告影印件，字跡模糊。
化學需氧量超標四十七倍。
氨氮超標六十八倍。
重金屬鎘，超標一百二十倍。
送檢單位寫著“青河村村民自治小組”，日期兩個月前。
沒蓋章。
沒下文。
“陸先生，”對方聲音更低了，“這廠子半夜進出車多，有兩次車牌登記是‘特殊化學品運輸車’，但終點不在廠裡，往南邊山裡去了。”
南邊。
陸明遠腦子裡閃過地圖。
老街在南，化工廠在北，中間隔著待開發的丘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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