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蹲在水潭邊，手電光照向水面，光束在水下散開，照出黑沉沉的一片。他調整了一下角度，讓光柱更集中，然後看見了一個輪廓——金屬的，方形，沉在水底深處。
陸明遠湊過來，頭燈的光也打在水面上。兩個人四束光，在水層裡交織，像兩條探針一樣往下扎。
“能看到嗎？”陳鋒問。
“能看到，但太深了。”陸明遠試著用手電照亮箱子周邊，但光線在水裡衰減得厲害，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像是被一層一層的水紋隔開了。
陳鋒伸手探進水裡，手掌劃過水面，冰涼的觸感像針一樣扎進皮膚。他猛地縮回手，甩了甩水珠。
“刺骨的冷。”
陸明遠也蹲下來，用手背試了試水溫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地下泉水，水溫不會超過十度。”他站起來，環顧四周，“而且這個水潭不是自然形成的，你看邊上。”
陳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水潭邊緣的岩石有明顯的切割痕跡，人工的，很規整，像是有人特意挖出來的。而且水潭的形狀不是隨機的不規則，而是近乎圓形的，直徑大概三四米，像一個巨大的水缸嵌在巖洞裡。
“不是天然的。”陳鋒說。
“對。”陸明遠蹲在潭邊，用手電在四周仔細檢視，“而且你看，水面上沒有漂浮物，水是活的，有出口。”
他指了一下水潭靠近巖壁的一側，那裡有一個不大的缺口，水流緩緩地往下游走，但速度很慢，幾乎看不出流動的痕跡。
“水是從哪裡來的？”陳鋒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陸明遠抬頭看了看巖洞頂部，那裡有幾處鐘乳石在滴水，但水量很小，不足以形成這個水潭，“可能是地下暗河的一部分。”
陳鋒沉默了幾秒，站起來，開始脫外套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陸明遠看著他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陳鋒把外套扔在地上，露出裡面的緊身背心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顯出硬朗的輪廓，“那箱子在水底，不下去撈，難道等它自己漂上來？”
“太危險了。”陸明遠攔住他，“水溫太低，而且不知道水有多深，下面有沒有暗流，我們沒有任何潛水裝備，下去就是找死。”
陳鋒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倔強的固執。
“那怎麼辦？光看著？”
陸明遠沒有回答，蹲在水潭邊，認真地看向水底，手電的光束在水下反覆掃過。他觀察了很久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巖壁邊，用手電照著那些人工開鑿的痕跡。
“這些痕跡……”
他用手摸了摸那些切割面，指尖觸感粗糙，是新鮮的開鑿痕跡，沒有多少風化。
“是最近才弄的。”
陳鋒走過來，也伸手摸了摸，確實是新痕跡，切割面還很鋒利，沒有經過多少時間磨蝕。
“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這裡。”陸明遠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壓迫感，“而且，他們挖了這個水潭，不是為了裝水，而是為了藏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水底那個模糊的金屬輪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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