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遠接過，拆開封口。是一份手寫的案情報告，頭幾行就提到一個名字——沈恪。
報告裡寫的是沈恪這些年跨境洗錢的路徑，從國內到東南亞，再到歐洲，層層巢狀。最後附了幾張照片，拍的是沈恪和幾個境外商人在酒桌上的合影。
“沈恪的案子我們也在查。”嚴組長說，“但他太聰明了，所有的錢都走合法渠道。我們查了兩年，證據鏈就差那麼一環。”
“這一環，需要有人幫他補上。”周倩接過話，“一個不在這套規則裡的人，一個能混進去又站得出來的人。”
“你們想讓我去當臥底。”
“不是臥底。”嚴組長糾正他，“是一個‘同行’。沈恪在境外搭上了一條洗錢通道，通道的‘操盤手’是個叫‘老K’的人。他只用熟人推薦，每一個新加入的人都要經過他親自面談。他最近在找新的‘合夥人’——一個能替他處理麻煩的人。”
“一個騙術高手。”周倩說，“而你，是最佳人選。”
陸明遠沉默了很久。
“如果我拒絕呢？”
嚴組長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，看了他一眼，又收了回去。“沈恪的案子我們查了兩年，你要是拒絕，我們也不會強求。但沈恪不會等你。你手裡那些證據，就算能把他送進去，也頂多判個三五年。他出來之後，你覺得他會放過誰？”
他頓了頓。“還有你自己的‘案底’，那些記錄一直都在。”
陸明遠手指收緊。他想起林曉月，想起糖糖，想起糖水鋪門口那盞紅燈籠。
“我需要條件。”他說，“第一，任務內容、風險評估、你們的資源和支援細節，我要全部知道。”
嚴組長點頭。
“第二，在我執行任務期間，必須有人二十四小時確保曉月和糖糖的安全。這個人選，我要認可。”
嚴組長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陳鋒一眼。“你覺得，陳鋒怎麼樣？”
陳鋒愣了一下。
“他留在國內，配合我們的人，保護你的家人。同時，他的‘案底’也可以一併處理。”
陳鋒看向陸明遠。兩個人對視，誰都沒說話。
車窗外，天色微微發白。遠處的山脊線被一層薄薄的晨光勾勒出來。
陸明遠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有些發澀。“我考慮一下。”
周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。“上面有我的加密號碼。考慮好了，隨時聯絡。”
陸明遠接過，塞進口袋裡。他推開車門，冷風灌進來。陳鋒跟著他下車，兩個人站在盤山路邊，看著那輛黑色SUV掉頭，尾燈的光慢慢消失在晨霧裡。
“你怎麼想的？”陳鋒問。
陸明遠沒回答。他抬起頭，看著遠處那片被晨光染紅的天際線。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，掏出來一看，螢幕上是一條簡訊，來自一個陌生號碼，只有四個字——
“糖水熬好了。”
他握著手機的手，輕輕收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