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份檔案,你們準備了多久?”陸明遠問。
周倩沒回答,把牛皮紙信封收回儲物箱裡。後座車窗貼著深色膜,引擎沒熄,空調呼呼吹著暖風,吹得他背上那件被礦洞水浸透的衣服涼颼颼的。陳鋒坐在旁邊,呼吸粗重,拳頭鬆了又緊。駕駛座上,劉哥一言不發,盯著前方漆黑的盤山路。
“你們一直在查我。”陸明遠說。
周倩偏過頭看他,臉上沒了那股職業熱情,也沒了之前幾次見面時那種銳利。她看起來很平靜,甚至有點疲憊。
“不是查你。”她說,“是等人。”
“等我?”
“等你自己走進來。”
陸明遠沒接話。他想起之前幾次和周倩的遭遇——她追著“幻影”的線索,追到老街,追到糖水鋪。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引導著她的調查方向,讓她去查該查的人,避開不該碰的東西。現在想想,那些引導,是不是本來就在她的計劃裡?
“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盯上我的?”
周倩沒回答,從儲物箱裡又拿出一部舊手機,螢幕上有幾道裂紋。她按亮螢幕,遞過來。陸明遠接過,低頭一看,是一張照片——一個保險櫃開著門,裡面碼著現金,櫃門內側貼著一張紙條,手寫著幾個字:“這是你三年前從‘鼎盛金融’騙走的全部贓款。已全部捐給滇西山區希望小學。收據在第二個抽屜裡。”
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。那家“鼎盛金融”,表面是正規貸款公司,背地裡用高利貸和暴力催收,逼得十幾個家庭妻離子散。他花了三個月佈局,錢確實捐了,一分沒留。但這件事,除了他自己,沒人知道。
“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?”
“拍這張照片的人,是鼎盛金融案發後第一個找到的受害人。”周倩說,“她丈夫被逼得跳了樓,她一個人帶著孩子,本來想拿這筆錢報復社會。後來發現錢到了山區學校,她就報了警。”
陸明遠沉默。
“她跟警察說,‘偷錢的人是個騙子,但他是個好騙子。’”周倩看著他,“我調了卷宗,看到那張紙條的時候,就覺得不對勁。哪種騙子,會把騙來的錢一分不剩地捐出去?”
“所以你們就開始查我?”
“我查了你兩年,從鼎盛金融開始,一直查到後來的六七起案子。手法不同,底層的邏輯一樣——目標都是灰色地帶的惡人,錢最後都流向公益賬戶。”
“那你怎麼找到我的?”
“你犯了一個錯誤。”周倩說,“你太頻繁地出現在老街了。”
陸明遠手指一頓。
“我花了三個月,把老街附近所有和‘幻影’有關聯的線索都篩了一遍,最後鎖定了三個人——你,陳鋒,還有一個開五金店的老闆。”
“五金店老闆?”陳鋒第一次開口。
“他去年得了癌症,已經走了。”周倩說,“剩下的可能性,就只有你們兩個。”
陸明遠深吸一口氣。“所以你今天來,就是為了告訴我,你們查了我兩年?那你們想怎麼樣?”
周倩沒回答,看向後視鏡。後視鏡裡,映出劉哥的影子。他摘下鴨舌帽,轉過頭,看著陸明遠,眼神里沒有惡意,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。
“我姓嚴。”他說,“市局經偵支隊,專案組組長。”
陸明遠看著他。
“我們需要一個‘幻影’。”嚴組長說。他從駕駛座側面的儲物格里拿出一份密封檔案,遞過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