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遠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還懸在剛才藏證據的石縫上方。
手電光從洞口直射下來,刺得他眼睛發澀。他眯起眼,看清了洞口那個人的輪廓——不是沈恪手下那幫人的打扮,沒有黑色戰術服,沒有對講機。
那人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,身形敦實,一隻手撐著洞口邊緣,另一隻手握著強光手電。
是他。
劉哥。
陸明遠的腦子轉得飛快。劉哥怎麼會在這?他不是應該在糖水鋪那邊盯趙廣慶的人嗎?還是說——他一直在跟蹤他們?
“還愣著幹什麼?”劉哥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,帶著點不耐煩,“上來,快點。”
陳鋒側過頭,壓低聲音:“這誰?”
“之前幫過我們的人。”陸明遠也說得很輕,“不確定是敵是友。”
但眼下沒得選。
追兵就在裂縫入口處,腳步聲越來越近,已經能聽到有人在喊“這邊有動靜”。如果再不上去,被堵在這條死路里,那就真成了甕中之鱉。
陸明遠朝陳鋒點了下頭。
陳鋒沒再猶豫,雙手撐住兩側石壁,腳下一蹬,整個身體像壓縮的彈簧一樣彈起,三兩下就攀到了洞口邊緣。他伸手抓住劉哥遞過來的手腕,借力一翻,整個人滾上了地面。
陸明遠緊隨其後,膝蓋磕在石頭上,疼得他齜了下牙,但顧不上那麼多,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。
剛站穩,劉哥就把那塊蓋板重新合上,動作利落,沒發出太大聲響。
然後他蹲下,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碎石子,沿著蓋板縫隙撒了一圈,又用手抹了抹灰,讓痕跡看起來像是自然堆積的。
陸明遠看著他的動作,心裡微微一動——這人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。
“走。”劉哥站起來,朝灌木叢深處努了努嘴,“別出聲。”
他們貓著腰,跟在劉哥身後,穿過一片齊腰高的野草叢。荊棘刮過陸明遠的手背,留下一道道細小的血痕,但他沒吭聲。
走出大約二三十米,劉哥才停下腳步,直起身,回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月光下,他的臉繃得很緊,眼神里帶著審視。
“你們倆膽子真夠大的。”他說,聲音壓得很低,“這個礦洞,趙廣慶的人盯了三天了。你們倒好,直接往裡鑽。”
陸明遠沒接話,只是看著他。
陳鋒站在旁邊,身體微微前傾,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姿勢。
“別緊張。”劉哥擺了擺手,“真要抓你們,剛才就不會幫你們蓋蓋子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陸明遠鼓鼓囊囊的內側口袋上。
“東西拿到了?”
陸明遠沒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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