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阿婆把那袋橘子放在櫃檯上,又看了一眼糖糖的畫,咂了咂嘴,沒再多問。她拍了拍林曉月的手背,說了句“你自己當心”,轉身走了。
林曉月站在櫃檯後面,聽著王阿婆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手裡攥著抹布,指節發白。
糖糖趴在茶几上,還在畫畫。彩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,她哼著不知名的小調,兩條小腿晃來晃去。
林曉月深吸一口氣,把抹布丟進水槽裡,走到糖糖旁邊坐下。
“糖糖,你告訴媽媽,”她壓著聲音,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,“你畫裡那個亮晶晶的牌牌,是哪兒看到的?”
糖糖抬起頭,歪著腦袋想了想。
“陳叔叔身上啊。”她說得很自然,“那天晚上,陳叔叔衣服裡面有個亮晶晶的牌牌,一閃一閃的。”
林曉月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什麼時候看到的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那天晚上啊。”糖糖低頭繼續畫,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簡單,“媽媽睡著了,我起來喝水,看到陳叔叔在樓下,跟兩個叔叔說話。”
林曉月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陳叔叔就把牌牌收起來了。”糖糖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,“那兩個叔叔好高,跟陳叔叔一樣高,穿的衣服都一樣。”
她說完,又低頭畫起來,似乎覺得這件事不值得多講。
林曉月沒再追問。
她靠在沙發上,腦子裡那些碎片開始拼起來——糖糖的畫、陳鋒的隱瞞、王阿婆說的“上面的人”、陸明遠那句“不要相信任何官方渠道”……
有人,在調查陳鋒。
而且,他們直接找到了老街。
傍晚的時候,王阿婆又來了。
這次她沒提橘子,也沒提糖水,直接推開糖水鋪的門,臉色比下午那會兒嚴肅了幾分。
“曉月,你出來一下。”
林曉月讓糖糖在屋裡看電視,自己跟著王阿婆走到門外。
老街的暮色很沉,路燈還沒亮,巷子裡暗幽幽的。王阿婆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。
“我讓老李頭去菜市場那邊打聽了一下。”王阿婆說,“老李頭你還記得吧?就是那個在菜市場賣魚的老李頭,跟我認識幾十年了。”
林曉月點點頭。
“他說,昨天下午,有兩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,在菜市場那邊轉悠,問了好幾個攤主,打聽咱們這條街的事兒。”王阿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問的是,這條街有沒有最近剛從外地回來的年輕人,家裡有沒有小孩,有沒有開店的。”
林曉月的心跳快了幾拍。
“他們還問了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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