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婆,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謝。”王阿婆擺擺手,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,“曉月,我跟你說,這條街住了幾十年,什麼人都有,但像這種‘上面的人’親自來打聽的,還是頭一回。你……你可得當心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要是有什麼事,你跟我說。別一個人扛。”
林曉月點點頭,沒說話。
回到屋裡,她坐在沙發上,盯著牆上那盞昏黃的燈看了很久。
糖糖已經畫完了,趴在茶几上,用彩筆在紙上寫寫畫畫。她嘴裡唸叨著什麼,聲音輕輕的,像在跟自己說話。
林曉月看著她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她想起陸明遠離開前的那天晚上,他站在糖水鋪門口,把那本舊日記和油布的影印件交給她的時候,眼神很複雜。
“這個你收好。”他說,“如果有人找上門,別輕易交出去。”
她當時沒多想,只覺得他在執行什麼危險的任務,留個備份以防萬一。
現在想來,那根本不是“以防萬一”。
那是在告訴她——有人會來找你。
她站起來,走進臥室,關上門。
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個帆布包,裡面裝著那本日記的影印件和油布的照片。她把這些東西拿出來,放在床上,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和模糊的圖案。
這些東西,到底是什麼?
她翻了幾頁,字跡有些潦草,像是匆忙寫下的。內容大多是時間、地點、數字,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代號。
她合上影印件,重新放回帆布包裡,然後塞進衣櫃最深處。
她拿出手機,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很久沒聯絡的名字。
李律師。
當年離婚官司的時候,這個律師幫她爭取到了糖糖的撫養權。她記得他是個很穩重的人,話不多,但辦事靠譜。
她猶豫了很久。
手指懸在那個名字上面,遲遲沒有按下去。
窗外的路燈亮了,把老街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撥號鍵。
電話響了三四聲,接通了。
“喂,曉月?”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,“好久沒聯絡了,你還好嗎?”
“李律師,不好意思打擾您。”林曉月的聲音很平靜,但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,“我想諮詢您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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