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，陳鋒的視線開始模糊，血從額角流下來，糊住了他的眼睛。他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重，像一臺破舊的風箱。
有人從他身邊走過去，腳步聲踩在木地板上，一步一步，走向二樓。
陳鋒想爬起來，但身體不聽使喚，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，骨頭像散了架。他一隻手撐著地面，試圖站起來，又被一腳踹倒。
“別動他了，上去抓人。”
腳步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近。
二樓傳來林曉月的聲音，顫抖但大聲：“別過來！我報警了！警察馬上到！”
然後是糖糖的哭聲，壓抑不住的，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陳鋒趴在地上，淚水混著血，一起流進地板縫裡。
他聽到房門被一腳踹開，聽到林曉月的尖叫，聽到糖糖的哭聲驟然變大，又驟然被什麼捂住。
然後，他聽到一個聲音，從樓下傳來，沙啞卻清晰，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冷靜。
“都別動。”
陳鋒勉強抬起頭，模糊的視線裡，看到一個身影從地下室的樓梯走上來。
那身影踉蹌了一下，身上有血，但眼神鋒利得像一把刀，手裡握著一把槍，槍口對準了二樓走廊裡那個正要推開房門的男人。
“陸明遠……”陳鋒啞著嗓子，聲音幾乎聽不見。
陸明遠沒有回頭，目光死死盯著二樓，聲音不高，卻穿透了所有的嘈雜。
“我說了，都別動。”
二樓那人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從地下室上來。他轉身，槍口對準陸明遠。
兩人隔著一層樓梯，對峙著。
樓下的院子裡，忽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，還有人喊話：“裡面的人聽著！我們是警察！立刻放下武器！”
持槍的男人猶豫了一秒，陸明遠扣動扳機。
槍響了。
二樓男人的手腕上爆開一朵血花，槍脫手，掉在地上，滾了兩圈，停在糖糖藏身的房間門口。
與此同時，院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槍聲也響了起來——不是一個人，是一群人，混戰在一起。
陸明遠沒有停頓，衝上樓梯，一腳踢開那扇半開的門。
房間裡，林曉月握著菜刀，擋在衣櫃前，渾身發抖，眼神卻決絕得像一頭護崽的母獸。她看到陸明遠，眼淚一下子湧出來，手裡的刀咣噹掉在地上。
“糖糖……”她嗓子啞了，“糖糖在裡面……”
陸明遠蹲下來，拉開櫃門，看到蜷縮在最深處、嘴裡塞著毛巾、淚流滿面的糖糖。
他伸手，把她抱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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