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豆漿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整個人才緩過勁來。
陳鋒壓低聲音：“趙廣坤的人在你那個臨時住處翻了個底朝天，沒找到人，也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。你留了什麼？”
“幾件換洗衣服，一本全英文的經濟學書籍，還有一張字條。”
“什麼字條？”
陸明遠喝了口豆漿，嘴角微微一勾：“‘家中有急事，飛東南亞，回頭聯絡。’”
陳鋒愣了一下，然後咧嘴笑了：“那孫子怕是得琢磨半天。”
“他琢磨不了多久。”陸明遠放下碗，眼神變得認真，“我那個假身份，經不起深入查。最多三天，他們就能查到我偽造的海外背景有問題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陸明遠沒回答，而是從揹包裡掏出那臺筆記型電腦，開機，輸入密碼，開啟一個加密資料夾。
螢幕上，是馬副總在茶室裡說的那些話——關於“城西專案”、關於“談判專家”、關於那場“電線老化”的火災。
“我在會面時，全程錄了音。”陸明遠說，“馬副總這個人，嘴巴不夠嚴，又喜歡吹噓自己的‘成功案例’。他說的那些話，足夠讓鼎盛喝一壺了。”
陳鋒盯著螢幕，眼睛亮了：“你想把這些東西發出去？”
“不止。”陸明遠合上電腦，“我要同時發給至少五家媒體，三個有影響力的大V，還有相關監管部門。讓他們在鼎盛反應過來之前，先炸開這個口子。”
陳鋒沉默了一會兒，問：“風險呢？”
“匿名渠道，處理過。但對方如果追查，還是有可能查到源頭。”陸明遠推了推眼鏡，“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你以‘老街居民’的身份，去一趟街道辦，把吳秀芬那間棚屋被強拆的事，詳細講一遍。最好能拉上王阿婆，讓她作證。”
陳鋒皺眉：“這能有什麼用？”
“製造輿論錨點。”陸明遠說，“我發的那些東西，是‘從天而降的爆料’。你們去街道辦的投訴，是‘來自基層的呼喊’。兩條線，同一時間，指向同一個目標，效果就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了。”
陳鋒想了想，然後點頭：“行，我去辦。”
陸明遠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。
凌晨一點四十分。
“時間不多了。”他站起來，把電腦塞進揹包，“我現在就去處理那些郵件。”
陳鋒也站起來，猶豫了一下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心點。”
陸明遠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——
凌晨三點，老街一片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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