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遠沒時間多想。
他轉身，貼著牆壁，往樓梯上方退了兩步。上面的樓層是空的，但窗戶通向隔壁樓的天台——他記得，那是他踩點時記下的逃生路線之一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三個人的呼吸聲混在一起，粗重而急促，在狹窄的樓道里迴盪。有人低聲罵了一句，聲音聽不真切，但那語氣裡的急躁和兇狠，連牆皮都能感覺到。
陸明遠屏住呼吸，手摸到揹包側袋裡的一串鑰匙，輕輕捏住，避免發出聲響。
他不能回頭。
對方三個人，樓道狹窄，沒有退路。硬碰硬沒有勝算，必須製造一個時間差。
他繼續往上走，腳步很輕，像貓踩著棉絮。走到五樓時，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窗戶——那扇窗是老式的推拉窗，沒有鎖釦，輕輕一推就能開啟。
但窗外的天台，與隔壁樓之間，有兩米多的空隙。
陸明遠咬了咬牙。
他快步走到窗邊，輕輕推開窗戶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他領口翻動。他探頭看了一眼——樓下是一條小巷，昏暗的路燈下，能看到幾個垃圾桶的影子。
兩米，不算太寬。
但他穿著西裝，腳上皮鞋底子滑，對面天台邊緣還有一圈矮牆，落腳點只有一掌寬。
身後，腳步聲已經上到四樓了。
有人喊了一聲：“上面那層，仔細搜！”
陸明遠深吸一口氣，把揹包拉緊，踩上窗臺，雙手撐住窗框，身體探出窗外。
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他盯著對面天台那圈矮牆，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落腳角度，然後屈膝，重心前壓。
沒有退路了。
他猛地蹬出窗臺，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撲向對面。
騰空的那一瞬間，時間彷彿被拉長了。
他看到對面牆上的青苔，看到樓下垃圾桶裡露出半截塑膠袋，看到自己的影子在路燈下劃出一道弧線——
然後，雙腳落在那圈矮牆上。
鞋底在牆沿上滑了一下，他身體往前撲，雙手本能地撐住天台地面，膝蓋磕在水泥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疼。
但他沒時間管。
他迅速翻身滾進天台陰影裡，縮在牆角，一動不動。
幾秒後，對面那扇窗戶探出一個腦袋，往下看了一眼，又縮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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