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抱緊糖糖，腳步沒停，徑直拐進右手邊那條窄巷。
巷子很窄，兩個人並排走都勉強。兩邊是老舊的磚牆，牆根長著青苔，頭頂晾著幾件衣服，滴著水，在石板路上砸出細碎的聲響。他走得很快，但沒有跑——跑會引人注意。
糖糖趴在他肩上，小聲問：“陳叔叔，我們為什麼不走大路呀？”
“叔叔帶你抄近道。”陳鋒說，“咱們去看看王阿婆家的貓生小貓了沒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糖糖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。”陳鋒說著，在巷口拐了個彎，鑽進另一條更窄的岔道。
他側耳聽了一會兒。
身後沒有腳步聲。
但他沒有放鬆。那個女人的跟蹤技巧不算高明，但也不差——能在他面前跟了這麼遠才被發現，說明不是普通角色。他加快腳步，七拐八拐，在老街這片他閉著眼都能走的地界裡，像條泥鰍一樣穿梭。
三分鐘後，他停在一扇掉漆的木門前。
王阿婆家的後門。
他抬手敲了三下，兩輕一重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王阿婆的銀髮從縫裡探出來，看見是他，愣了一下：“陳鋒？你咋——”
“阿婆，糖糖在您這兒玩一會兒。”陳鋒把糖糖放下來，低聲說，“我有點事，很快回來接她。”
王阿婆看看他，又看看他身後空蕩蕩的巷子，沒多問，一把把糖糖拉進門裡：“行，你去吧。”
門關上了。
陳鋒轉身，貼著牆根，原路折返。
他走得很輕，腳步落在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。到了巷口，他沒有直接出去，而是側身貼在牆角，微微探出半邊臉。
街對面，那個中年女人正站在便利店門口，手裡還拎著那袋零食，目光卻有些茫然地掃著街口——她把人跟丟了。
陳鋒嘴角動了動。
他沒急著出去。等了約莫兩分鐘，女人果然掏出了手機，低頭按了幾下，然後朝街尾走去。陳鋒等她走出一段距離，才從巷子裡出來，跟了上去。
他保持著三四十米的距離，步伐從容，偶爾低頭看看手機，像是在等人。女人顯然沒料到自己會被反跟蹤，一路走得很隨意，穿過兩條街，拐進一條老巷，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門口停下，左右看了看，推門進去了。
陳鋒站在街對面，仰頭看了一眼旅館招牌。
“迎賓旅館。”
很土的名字，很舊的招牌，連燈箱都壞了一半。他記下門牌號，又等了五分鐘，看見二樓靠左那間房的窗簾動了一下——有人拉開了又拉上。
他記下房間號，轉身走了。
回到糖水鋪時，陸明遠正坐在櫃檯後面，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。看見陳鋒一個人回來，他抬頭：“糖糖呢？”
“在王阿婆家。”陳鋒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，“那女人住在街尾迎賓旅館，二樓，左邊第二間。我親眼看見她進去的，還有一個男的在裡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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