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抬頭看他。
陸明遠摘下眼鏡，用布擦了擦鏡片，重新戴上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很穩，像在計算什麼。
“給他們一個警告。”他說，“讓他們知道，老街不是誰都能來踩一腳的地方。”
陳鋒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行。你說怎麼幹？”
深夜，老街徹底安靜下來。
迎賓旅館的二樓，左邊第二間房的燈還亮著。窗簾後面，兩個人影在晃動，像是在說話。
陸明遠站在街對面的暗處，手裡拿著一部老式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110嗎？我舉報，迎賓旅館二樓某房間，有人在進行非法竊聽器材交易。對，我親眼看見的，他們帶了幾個箱子進去……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，把手機卡抽出來，掰成兩半，扔進路邊的下水道。
然後他轉身，走進旁邊的小巷。
巷子那頭，陳鋒已經等在那裡了。
“搞定了？”陳鋒問。
“二十分鐘後到。”陸明遠說，“你的活呢？”
陳鋒沒說話，彎腰撿起腳邊一個空的鐵皮垃圾桶，拎在手裡掂了掂，然後轉身走向旅館後巷。
後巷很窄，沒有路燈，只有二樓窗戶漏出來的一點光。
他站在巷子中間，等著。
大概過了十分鐘，旅館後門開了，一個人影閃出來——是個男人，穿著深色夾克，手裡夾著煙，正低頭往外走。
他剛走兩步，就看見了陳鋒。
男人腳步一頓，眼神警惕起來：“你誰？”
陳鋒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，把手裡的鐵皮垃圾桶舉起來。
男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：“你他媽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他看見陳鋒的右手握住了垃圾桶的邊緣，然後——緩緩發力。
鐵皮發出一陣刺耳的、扭曲的聲響。
在男人驚駭的目光中，那個實心的鐵皮垃圾桶，被陳鋒徒手捏扁了。整個桶身凹進去一大塊，邊緣扭曲變形，像被什麼機器碾壓過一樣。
陳鋒把捏扁的垃圾桶扔在地上，發出“哐”的一聲響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了男人一眼，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。
男人站在原地，手裡的煙掉在地上，嘴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那對男女灰頭土臉地從派出所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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