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五十分,林曉月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,站在糖水鋪門口整理袖口。
陸明遠靠在櫃檯邊,手裡轉著一支筆,沒說話。
陳鋒站在後門口,抱著手臂,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真要去?”陳鋒終於開口,聲音悶悶的,“那孫子擺明了沒安好心。”
林曉月把頭髮攏到耳後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去,他怎麼知道我不怕他?”
陸明遠放下筆,站起來,走到她面前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,塞進她外套的內袋裡。
林曉月低頭看了一眼,是個小小的黑色錄音筆。
“開著。”陸明遠說,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砸得實,“萬一出事,至少我們知道他在哪一句話上越了線。”
林曉月摸了摸口袋裡的錄音筆,點點頭。
陳鋒走過來,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,遞給她:“茶樓後門,我待會兒從那兒進去。你坐的位置靠窗,我在隔壁包廂,有事你敲三下窗就行。”
林曉月接過鑰匙,握緊,鑰匙齒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陽光很好,照在石板路上泛著白。老街午後的街道沒什麼人,只有幾隻貓在牆根下打盹。林曉月的腳步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穩當,像是在走一條她走過無數遍的路。
街口那家茶樓,招牌有些舊了,木質的,風吹日曬得發白。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,鋥亮,和整條街的畫風格格不入。
林曉月推門進去。
茶樓裡很安靜,大堂空蕩蕩的,只有櫃檯後面一個夥計在擦杯子。見她進來,夥計抬頭看了一眼,朝二樓努了努嘴:“趙老闆在二樓雅間,等您呢。”
林曉月沒說話,順著樓梯往上走。
二樓走廊盡頭,一扇雕花木門半掩著。她伸手推開門,看見趙廣坤坐在窗邊的紅木椅上,面前擺著一壺茶,兩個杯子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掛著那種生意人特有的、和氣的笑容——不過那笑意沒到眼底。
“林老闆,請坐。”趙廣坤伸手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語氣客氣得像在招待老朋友。
林曉月在對面坐下,沒碰那杯茶。
趙廣坤給自己斟了一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才開口:“林老闆是爽快人,我也不繞彎子了。”
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,推到林曉月面前。
“這是正式的收購協議。糖水鋪那間鋪子,我出這個數。”
他伸出一隻手,五指張開。
林曉月看了一眼數字,心裡微微一驚——比市場價高了將近一倍。
但她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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