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月說完這句話，巷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風從巷口穿過來，吹得她額前的碎髮飄起來。她鬆開攥著錄音筆的手，指尖有點發麻，但眼神很穩。
陸明遠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。
“不是試試的問題。”他說，“他敢說，就說明已經有預案了。”
陳鋒從牆上收回拳頭，指節上蹭破了一層皮，滲著血絲。他沒管，盯著陸明遠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分頭行動。”陸明遠推了推眼鏡，“既然他拿火災威脅，我們就先把防火做到位。另外，光靠我們三個不夠，得把街坊們拉進來。”
林曉月點了點頭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：“我那份材料，今晚必須寫完。明天一早，我找李律師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，沒有再多說。
天已經黑了。
老街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糖水鋪的招牌在暮色裡泛著暖光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陸明遠就出門了。
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，沒打領帶，看起來比平時隨意很多。他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，裡面裝的不是保險檔案，而是一摞消防宣傳冊、幾份電路檢查表，還有從網上列印的“家庭防火須知”。
第一站，是王阿婆家。
王阿婆正在門口擇菜，看見陸明遠走過來，愣了一下：“喲，小陸，今天沒上班？”
“社群安全排查。”陸明遠笑著遞過去一張宣傳冊，“王阿婆，您家這電線用了多少年了？”
王阿婆想了想：“哎呀，得有十幾年了吧……”
“我幫您看看。”
陸明遠蹲下來，拉開她家門口的電錶箱，用手電筒照了照。裡面的線確實舊了，有幾處絕緣皮都裂了，銅絲露在外面。他皺了皺眉，又從包裡掏出一卷絕緣膠帶，先把那些裸露的線頭纏好。
“王阿婆，這線得換。我回頭聯絡老李，他懂電路，讓他來換。”陸明遠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另外，您家門口那堆紙箱子，別堆在這兒，萬一著火，跑都跑不出去。”
王阿婆一拍大腿：“哎喲，你這一說，我想起來了。前天晚上，我好像聽到後巷有動靜，還有摩托車的聲音。我當時還以為是野貓呢！”
陸明遠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後巷？”
“就糖水鋪後面那條巷子。”王阿婆壓低聲音，“我起夜的時候聽見的，好像有人在那邊說話，還有打火機的聲音。我當時還罵了一句，誰大半夜不睡覺在巷子裡抽菸。”
陸明遠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，但心裡記下了。
他轉身去下一家，心裡想著：看來，趙廣坤的人已經踩過點了。
與此同時，陳鋒在街心廣場那邊，正組織幾個年輕街坊做“應急演練”。
他站在廣場中間，面前站了七八個人，有開雜貨鋪的老劉，有送快遞的小馬，還有兩個剛下夜班的保安。何苗也在，手裡攥著一把剛買的滅火器，表情緊張又認真。
“最基本的，記住三點。”陳鋒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發現有可疑的人或者東西，馬上通知我或者陸明遠。第二，每家每戶門口放一桶水，晚上別關燈，窗臺上放個手電筒。第三，萬一真有什麼事，別慌，先往開闊的地方跑，別往巷子裡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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