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月抱著糖糖，站在窗前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遠處的火光越燒越旺，橘紅色的光映在玻璃上，像潑了一灘血。濃煙翻滾著往上躥，把半邊天都燻黑了。她聽見王阿婆的哭喊聲，聽見街坊們慌亂的腳步聲，還有有人在喊“救火啊！快救火！”
糖糖在她懷裡縮了縮，小聲問：“媽媽，王阿婆會死嗎？”
“不會的。”林曉月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，“陳叔叔和陸叔叔在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自己都覺得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糖糖沒再問了，只是把臉埋進她脖子裡，小手攥著她的衣領不肯鬆開。
林曉月咬了咬牙，轉身把糖糖放在床上，蹲下來，雙手扶著她的肩膀：“糖糖，你聽媽媽說。媽媽要出去看看，你乖乖待在這裡，跟李爺爺在一起，哪兒也別去，好不好？”
糖糖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：“媽媽不要去！”
“媽媽很快就回來。”林曉月替她擦了擦眼淚，“你幫媽媽看著窗外的動靜，等媽媽回來告訴媽媽，好不好？”
她不敢看女兒的眼睛，說完就站起來，快步走向門口。
李大爺已經站在門口了，手裡拎著一件外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很沉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林曉月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兩人出了門，樓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樓下傳來的喊叫聲和腳步聲。林曉月跑下樓，推開單元門，一股熱浪撲面而來。
火光比在視窗看到的還要大。
那間棚屋已經燒成了一個巨大的火把，木頭噼裡啪啦地響，火星子濺得到處都是。火舌舔著牆壁，已經開始往旁邊的老房子蔓延。王阿婆站在路邊，被幾個街坊拉著，又哭又叫：“我的房子！我的房子啊！”
陳鋒站在最前面，肩上扛著一床溼棉被，整個人衝進火裡，用棉被去撲打蔓延的火苗。他的衣服已經燒焦了好幾處，臉上全是黑灰，但動作沒停。
“快！水桶接過來！”他朝身後喊。
幾個街坊排成一排，手忙腳亂地傳遞水桶。水潑在火上，發出“嗤”的一聲，冒出一股白煙，但火勢太大，一桶水下去根本不夠。
陸明遠站在人群外圍，手裡拿著手電筒，正在指揮幾個年輕人：“老李，你帶人把那邊的電線切了！小張，你們幾個把隔壁的老人先扶出來，別等火燒過去再跑！”
他看見林曉月跑過來，眉頭皺了一下，但沒有多說，只是朝她點了點頭。
林曉月跑到王阿婆身邊，扶住她：“阿婆，您沒事吧？”
王阿婆一把抓住她的手，老淚縱橫：“曉月啊！他們真的放火了！他們真的敢啊！”
林曉月沒說話，只是把她往後拉了幾步，遠離火場。
遠處傳來消防車的聲音，越來越近。
陸明遠抬頭看了一眼，轉身朝陳鋒喊：“消防車來了！先撤出來，別往裡衝了！”
陳鋒最後用溼棉被拍滅了一處蔓延的火苗，才退出來，整個人被煙燻得眼睛發紅，不停地咳嗽。
消防車很快到了，消防員跳下來，拉出水槍，對準火場猛衝。白色的水柱打在火苗上，發出巨大的聲響，蒸汽和濃煙混在一起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火勢在水槍的壓制下，漸漸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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