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遠站在門口，看著陳鋒把床板扛出去，轉身去拿掃帚。他做事細緻，先掃牆角，再掃地面，最後把窗臺上的灰一點一點擦乾淨。
糖糖跑進跑出，一會兒遞抹布，一會兒遞掃把，忙得不亦樂乎。
不到一上午，屋子就清空了。
林曉月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央，環顧四壁。老牆上的灰已經剷掉了一層，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磚。窗戶開著，風吹進來，屋裡的灰味淡了不少。
“牆得重新刷。”她說，“傢俱也得買新的。”
“我去買。”陳鋒立刻接話，“我知道哪兒有便宜的建材。”
“先量尺寸。”陸明遠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卷尺，動作熟練得像是早準備好了，“床、桌子、衣櫃，都得量好再買，免得到時候放不下。”
糖糖舉起手：“我也要量！我幫陸叔叔拉尺子！”
林曉月看著他們三個在屋裡忙活，嘴角的笑意一直沒落下去。
下午，王阿婆來了。
她手裡拎著兩床新棉被，都是大紅綢面的，看著就喜慶。她把棉被往桌上一擱，叉著腰打量了一圈正在裝修的屋子，嘖嘖兩聲：“哎喲，這屋子多少年沒住人了，你們還真能折騰。”
“阿婆，您怎麼來了？”林曉月迎上去。
“怎麼，不歡迎？”王阿婆白了她一眼，又轉頭看了看陸明遠和陳鋒，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，“得了，你們倆小子，總算幹件正事了。”
陳鋒嘿嘿一笑：“阿婆，您這話說的，我什麼時候不幹正事了？”
“你乾的那些事，我還不清楚？”王阿婆哼了一聲，但語氣裡沒有責怪，反而帶著幾分瞭然，“行了，棉被給你們擱這兒了，算是賀禮。別嫌舊，都是新彈的棉花，暖和。”
她說完轉身要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補了一句：“街坊那邊，我跟老李頭打過招呼了。誰要是敢嚼舌根，我撕爛他的嘴。”
林曉月鼻子一酸，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棉被。
傍晚，李大爺也來了。
他沒帶棉被，帶了一副對聯。紅紙黑字，墨跡還沒幹透。
“甜水長流福澤地，仁心永駐安康家。”李大爺唸了一遍，把對聯遞給林曉月，笑著說，“老頭子沒什麼好東西，就寫幾個字。貼在這門口，討個彩頭。”
林曉月接過對聯，看著那兩行字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李大爺，您這字……太貴重了。”
“貴重什麼，一把年紀了，也就這點手藝還能拿得出手。”李大爺擺擺手，又看向陸明遠和陳鋒，目光深邃，“你們兩個，好好住，好好過日子。這老街，總要有人守著的。”
陸明遠和陳鋒同時點頭。
收拾到傍晚，屋子終於有了模樣。
牆是新刷的，糖糖挑的顏色——淡黃，說像糖水。陳鋒扛回來一張結實的木床，陸明遠從網上訂了一張大書桌，王阿婆送的兩床棉被疊得整整齊齊碼在床頭。
最讓陳鋒高興的是，陽臺夠大，他掛上了一個沙袋。
“以後早上起來打兩拳，精神一整天。”他拍了拍沙袋，滿意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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