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陽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，在糖水鋪門口灑了一地碎金。
林曉月起了個大早，把鋪面收拾利索，又去後院把那間空屋的門開啟透了透氣。灰塵在光柱裡浮沉，牆角結著蛛網，木床板積了厚厚一層灰。
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心裡盤算著要換多少東西。
糖糖從她身後探出頭來，捏著鼻子：“媽媽，好大的灰呀！”
“所以才要收拾。”林曉月伸手把女兒頭頂的蛛網拂掉，“以後你陸叔叔和陳叔叔要住這兒了。”
糖糖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嗎？兩個叔叔都住？”
“嗯，都住。”
“耶！”糖糖轉身就跑，小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的，“我去告訴陸叔叔！”
林曉月還沒來得及叫住她，小人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她搖搖頭，轉身走進屋裡，伸手推開那扇緊閉了多年的窗戶。
木窗框有點澀，推起來吱呀作響。她使了使勁，咔噠一聲，窗子終於開了。晨風灌進來，帶著老街清晨特有的味道——豆漿鋪的香氣、青石板上的露水味、還有鄰家晾曬被褥的肥皂味。
這些都是她從小聞慣的味道。
她站在窗前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一前一後。
“曉月。”陸明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帶著點不確定，“糖糖說……”
“嗯，我說了。”林曉月轉過身，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，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，“你們今天就搬過來吧，趁週末，先把這屋子清出來。”
陸明遠站在門口，陽光只照到他腳尖。他穿著那件熨燙平整的白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有些發亮，卻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不確定。
陳鋒站在他旁邊，穿著舊T恤，肩上搭著一條毛巾，像是剛從健身房出來。他手裡還攥著手機，螢幕上還亮著未讀完的訊息。
兩人幾乎同時開口：“我……”
然後又同時閉嘴。
最後還是陳鋒先撓了撓頭，憨笑了一聲：“曉月，這……這合適嗎？街坊們會不會說閒話？”
陸明遠沒說話，但推了推眼鏡，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。
林曉月望著他們，嘴角彎了彎，語氣平靜卻堅定：“這是我的家，我的決定。街坊們都知道你們是什麼人，經歷過什麼事。至於名聲……”她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，“我一個單身媽媽開糖水鋪，名聲早就沒那麼‘傳統’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兩人臉上，慢慢說：“我在乎的，是糖糖能不能在一個安全、溫暖、有家人陪伴的環境里長大。”
她把這幾個字說得很輕。
但落進耳朵裡，卻重得像石頭。
“你們……願意成為這個‘家’的一部分嗎？”
不是愛情的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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