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月提前了十五分鐘到。
她選了靠窗的位置，能看見門口，也能看見街對面的停車位。咖啡館不大，這個點人不多，角落裡坐著個戴耳機的年輕人，靠門的位置有個中年女人在刷手機。
她坐下，點了杯拿鐵，沒加糖。
咖啡端上來的時候，她看了一眼時間——下午兩點四十五分。約的是三點。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苦味在舌尖上散開，她沒皺眉。
她今天特意換了件深藍色的襯衫，頭髮扎得利落，沒化妝，但氣色看起來還行。出門前她在鏡子前站了很久，不是在看自己好不好看，是在練表情——練那種“我沒有在怕”的表情。
她練了大概十分鐘，直到糖糖在旁邊喊“媽媽你在幹嘛”，她才回過神來。
陸明遠和陳鋒堅持要跟著來。
她說不用，他說“我們不進去，就在外面”，說完就上了車，沒給她拒絕的機會。
此刻那輛陳鋒借錢買的老款捷達就停在街對面，車窗緊閉，貼了深色的膜，看不清裡面。
林曉月知道他們在看她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兩點五十三分。
咖啡館的門被推開，風鈴響了一聲。
周文倩走進來，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西裝，揹著一個帆布包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他看見林曉月，笑了笑，快步走過來。
“林女士，您提前到了。”
他坐下來，把檔案袋放在桌上，沒急著開啟，先朝服務員要了一杯美式。
林曉月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周文倩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隨意了一些，襯衫領口解開了第一顆釦子，頭髮有點亂，像剛從外面跑了一趟回來。他放下包，搓了搓手，笑著說：“沒想到您會主動約我。”
“你留了名片，說不方便打電話。”林曉月說，“我正好今天有空。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周文倩點點頭，服務員把美式端上來，他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然後伸手去拿那個檔案袋。
他抽出一沓紙，攤開放在桌上。
林曉月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是幾張照片，拍得不太清楚，像是從監控截圖上放大出來的。有一個人影，穿深色衣服，站在某棟樓的樓頂邊緣，背影模糊。
第二張照片，是同一個影子，正在翻過一道護欄。
第三張，是某個巷子口，兩個人在說話，其中一個的身形，隱約能看出是陸明遠。
周文倩沒急著說話，等林曉月看完，他才開口：“這是我從幾個不同來源蒐集到的。有的是監控截圖，有的是路人拍的，還有一張，是某家公司的內部安保記錄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林女士，我做了三年社會新聞，見過不少稀奇事。但我很確定，這個城市裡，確實存在一些……不太普通的人。”
林曉月沒接話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杯子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週記者，你約我，就是想跟我說這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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