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，撓了撓後腦勺：“大家放心，只要我在，保證老街平平安安。”
陸明遠坐在椅子上，手裡的鋼筆轉了兩圈，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，但眼神里有一絲微妙的光。
林曉月看在眼裡，端起茶杯，遮住半張臉，偷偷笑了一下。
這兩個人，一個在臺上講得頭頭是道，一個在臺下喊得震天響。一個用腦子，一個用拳頭。偏偏誰都覺得自己才是對的。
沈德海聽完，也笑了：“好，好。陸先生和陳先生都是熱心人，一個建議很系統，一個很實用。我們街道辦一定認真研究。”
座談會繼續，有人提了路燈維修的事，有人說了垃圾清運的問題，七嘴八舌，熱鬧得像菜市場。
糖糖坐在林曉月腿上，一直沒說話，安靜地看著大人們你一言我一語。
快到散會時，沈德海笑著說：“大家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？沒有的話，今天就到這兒。”
糖糖忽然舉起小手：“叔叔，我有問題！”
全場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沈德海愣了一下，臉上堆起笑容：“小朋友，你說。”
糖糖眨巴著大眼睛，看看陸明遠，又看看陳鋒，奶聲奶氣地問：“叔叔，你們說的‘幻影’和‘羅賓漢’，是不是也來保護我們老街呀？”
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。
陸明遠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，手指懸在鏡框邊，沒動。
陳鋒剛端起茶杯喝了口水，聽見這話，嗆了一下，彎腰劇烈咳嗽起來，臉漲得通紅。
沈德海愣了愣，笑著問：“小朋友，你說什麼‘幻影’和‘羅賓漢’呀？”
糖糖眨巴著眼睛，正要開口，林曉月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，笑著打圓場：“沈主任，孩子最近看動畫片看多了，瞎說的。”
她悄悄捏了捏糖糖的手。
糖糖抬頭看她，又看看媽媽的眼神，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但臺下有幾個老街坊交換了眼神，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王阿婆坐在後面，捂著嘴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散會後，人群陸續往外走。
陸明遠和陳鋒一左一右跟在林曉月身邊，三個人走出會議室，陽光照在臉上，有些刺眼。
陸明遠壓低聲音：“曉月，糖糖她……”
林曉月嘆了口氣，把糖糖抱得緊了一點，看向遠處老街的方向。
“回家再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