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再說。”
林曉月抱著糖糖，走在前面，腳步比平時快了些。
陸明遠和陳鋒跟在後頭，隔著兩步的距離，誰也沒開口。午後的陽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，糖糖趴在媽媽肩上，小腦袋一歪一歪的，像是困了，又像是在想什麼。
王阿婆從後面追上來，挨著陳鋒走，壓低聲音：“小陳，你們家糖糖，聰明得很啊。”
陳鋒嘴角抽了一下：“嗯，是挺聰明的。”
“比你小時候強。”王阿婆拍了拍他胳膊，笑呵呵地拐進了旁邊的巷子。
陳鋒的臉更黑了。
回到糖水鋪，林曉月把糖糖放在椅子上，轉身關上了鋪子的玻璃門，把“營業中”的牌子翻成了“休息中”。
她拉過另一把椅子，在糖糖對面坐下。
“糖糖，媽媽問你。”林曉月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，“你剛才在會上說的‘幻影’和‘羅賓漢’，是從哪兒聽來的？”
糖糖眨巴著眼睛，晃了晃兩條小腿：“電視裡看的呀。”
林曉月愣了一下，心裡鬆了口氣，又覺得不太對勁。
陸明遠站在她身後，剛想接話，糖糖又開口了。
“不過，我以前有看到過。”
空氣又安靜了。
林曉月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：“看到過什麼？”
糖糖歪著頭，像在想怎麼表達。她伸出小手，比劃著：“就是……有一次晚上，我睡不著，趴在窗戶上看月亮。然後看到對面那個很高的樓的頂上，有一個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那個人戴著眼鏡，像陸叔叔這樣的。”
陸明遠推眼鏡的手停住了。
“他站在邊上，風吹得他衣服都飛起來了。”糖糖認真地說，“然後他跳了一下，就跳到另一個樓上了。”
林曉月喉嚨發緊：“糖糖，你是不是看錯了？可能是做夢夢到的？”
糖糖搖頭，很堅定：“不是做夢，我醒著呢。我還數了，月亮是圓的，隔壁王奶奶家的貓在叫，樓下有車開過去，是白色的。我都記得。”
林曉月沒話說了。
糖糖又看向陳鋒：“陳叔叔我也見過。”
陳鋒正端著杯子喝水，聽見這話，手一抖，水差點灑出來。
“有一次放學，陳叔叔來接我，走那條黑黑的小巷子。”糖糖說，“後來有個壞叔叔跟著我們，我就跟陳叔叔說了。陳叔叔讓我數招牌上的字，我數完回頭，那個壞叔叔就不見了。陳叔叔的手背紅紅的，像打人打疼了。”
陳鋒把杯子放下來，喉結滾了滾：“那是……那是叔叔不小心蹭到的。”
糖糖看著他，沒說話，但眼睛裡帶著一種“我懂的”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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