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喂！出大事了！”
王阿婆攥著張列印紙衝進糖水鋪，嗓門炸得整條街都能聽見。
林曉月正在熬綠豆沙，聞聲關了火。
“王姨？”
“批文！批文貼出來了！”王阿婆把紙拍在櫃檯上，手指戳得嘩嘩響，“城市規劃網上，白紙黑字蓋著大紅章！咱們老街，舊改專案，批了！”
林曉月心一沉。
她拿起紙。網頁截圖有點模糊，但“鼎盛置業有限公司”幾個字加粗標紅，刺眼。
陸明遠從閣樓下來，襯衫釦子剛扣到一半。陳鋒跟在後面，頭髮還翹著。
“我看看。”陸明遠接過紙，掃了一眼。
他推了推眼鏡。
鏡片後的眼神沒什麼波動，嘴角抿成直線。
陳鋒湊過來，看了幾秒。
拳頭捏緊了。
“這麼快？”
“人家就等著這天。”陸明遠把紙放回櫃檯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批文公示，合法外衣披上了。接下來，是正兒八經的‘程式碾壓’。”
陳鋒手裡抓著的抹布“啪”地掉進水桶。
水花濺溼褲腳。
他愣住，低頭看看，罵了句粗口。
林曉月沒笑。
她拇指摩挲著右手虎口那道疤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鋪子裡靜得可怕。
灶上的綠豆沙咕嘟咕嘟冒泡，甜香混著晨間空氣，有點膩人。
王阿婆急得拍大腿。
“你們倒是說句話啊！這、這白紙黑字蓋了章的，咱們還能咋辦？”
陸明遠走到窗邊。
送奶工蹬著三輪車叮鈴鈴過去，早點攤冒白氣，幾個小孩追打著跑過石板路。
一切如常。
但有些東西，已經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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