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群活動中心擠得滿滿當當。
老街能來的幾乎都來了，拖家帶口，議論紛紛，空氣裡瀰漫著焦慮和煙味。
主席臺上拉著紅色橫幅：“老街地塊舊改專案政策宣講會”。
臺上擺著長桌，鋪著紅絨布。
鼎盛置業來了五六個人。為首的正是錢金寶。他今天換了身深色西裝，沒盤核桃，手裡拿著雷射筆，笑容溫和得體。
他旁邊坐著專案組的幾個負責人，還有劉建國。
劉主任低著頭，不停用紙巾擦汗，不敢看臺下。
兩點整，錢金寶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老街坊，下午好。請安靜一下。”
會場漸漸靜下來。
錢金寶開始講。
從城市發展規劃講到改善居住環境，從政策依據講到補償方案的“公平合理”。他語速平緩，措辭嚴謹，引用的資料聽起來無可挑剔。
雷射筆的紅點在投影幕布上移動，劃過一張張漂亮的效果圖——未來的商業綜合體、綠色公園、智慧化小區。
美好得虛幻。
臺下的人聽著，有的皺眉，有的嘆氣，有的眼神放空。
林曉月坐在中間靠後的位置，糖糖被她抱在腿上，已經有點昏昏欲睡。
陸明遠和陳鋒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。
錢金寶講完補償方案，頓了頓，目光掃過臺下。
“當然，我們充分尊重各位的意願和選擇。”他聲音提高了一點，“舊改專案，最終目的是為了大家好，為了城市更好。我們鼎盛置業，是負責任的企業，一定會依法依規，保障每一位產權人的合法權益。”
他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，根據相關規定，舊改專案的推進，需要取得絕大多數產權人的同意。如果絕大多數人都支援改造，願意擁抱更美好的生活，那麼專案就可以順利啟動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雷射筆的紅點停在幕布上“絕大多數”四個字下面，畫了個圈。
“到時候，”他慢悠悠地補充，目光似有若無地飄向會場某個角落，“少數人的‘特殊情況’，恐怕就很難……再得到特殊的照顧了。”
會場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下意識地，順著錢金寶剛才視線飄過的方向，聚集過去。
落在了林曉月身上。
林曉月感覺背脊竄上一股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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