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闆在嗎？”
周倩推門進來，帆布包鼓鼓囊囊，眼鏡片後的眼睛掃了一圈鋪子。
林曉月正在熬綠豆湯，聞聲關了火。
“我是。”
周倩走過來，掏出名片遞上。
紙張邊緣有點割手。
“市晚報，周倩。”她語速偏快，“我在網上看到了您那組漫畫，《老街記憶，誰來定價？》。畫得很好，想來做個採訪。”
林曉月拇指摩挲著虎口那道疤。
“採訪什麼？”
“老街的故事，您的想法，對拆遷的看法。”周倩頓了頓，“不涉及其他。”
她指了指靠窗的卡座。
兩人坐下。周倩拿出錄音筆，按下開關。
小紅點亮了。
“您在這條街住多久了？”
“二十八年。”林曉月說，“出生就在這兒。”
“糖水鋪呢？”
“爸媽留下的。”
“為什麼堅持開？”
林曉月看向窗外。王阿婆拎著菜籃子走過，探頭往裡瞧。
“這兒是根。”林曉月聲音輕下來，“糖糖在這兒長大，街坊都是看著她出生長大的。這鋪子不光是生意。”
周倩低頭記錄，筆尖沙沙響。
“那拆遷呢？”
“舊改是好事。”林曉月說得很慢，“如果真為了改善環境，我們支援。但現在這樣……”
她停住。
“現在怎樣？”
“像一刀切。”林曉月說，“補償只看面積，不看鋪子實際經營，不看老街這些年的價值。街坊們怕的不是搬走，是搬走了，這份營生、這份人情味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還有，為什麼偏偏是鼎盛置業中標？他們之前在其他區的專案，糾紛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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