閣樓裡只開了一盞檯燈。
陸明遠盯著電腦螢幕，手指在桌面上敲，一下，兩下，節奏很亂。
林曉月站在樓梯口，沒上來。
“糖糖睡了。”她說。
陸明遠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回頭。
林曉月走上最後幾級臺階，走到他身邊。螢幕上是張監控截圖，畫素不高，一個戴口罩帽子的男人站在老街對面的槐樹下，抬著手腕看錶。
錶盤模糊，但能看出是圓的，深色，皮錶帶。
“你認識這塊表？”林曉月問。
陸明遠沉默了幾秒。
“認識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很多年前見過一次。”
“誰戴的？”
“一個……故人。”
林曉月沒接話。她看著陸明遠側臉，檯燈光線從斜上方打下來，把他眼鏡片照得反光，看不清眼神。
陸明遠往後靠進椅背，摘了眼鏡，捏鼻樑。
“那時候我剛入行沒多久。”他開口，語速很慢，“接了個委託，目標是個賣假醫療器械的。我設了個局，準備讓他吐錢。”
林曉月安靜聽著。
“局做到一半，目標身邊突然多了個人。”陸明遠頓了頓，“三十出頭，戴眼鏡，看著像顧問。手腕上就戴著這塊表。”
他指了指螢幕。
“瑞士小眾手工牌子，產量少，貴。錶盤上那個鷹頭徽記，是定製的。我當時好奇，查過，那牌子根本不接定製。”
林曉月皺眉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他發現我了。”陸明遠扯了扯嘴角，“不是拆穿，是發現。有天晚上我去目標倉庫踩點，剛進去，就看見他站在裡頭，拿著手電筒照我。”
他擱在膝蓋上的手，指節微微繃緊。
“他說：‘手法挺老練，但細節糙了點。左邊第三個攝像頭，上個月剛換過廣角，你躲的那位置，死角只有十五釐米。’”
陸明遠學那人語氣，慢，清晰。
“說完他就走了。走之前補了一句：‘假貨的批次號，在財務室左手第二個抽屜，綠色資料夾裡。不用謝。’”
閣樓裡安靜下來。
樓下傳來糖糖翻身的聲音，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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