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刀砸在砧板上的悶響還沒散盡，林曉月整個人已經衝了出去。
她撞開廚房後門，帶起一陣風。
後院空蕩蕩的。
牆角那叢野草還在晃，螞蟻窩旁邊丟著糖糖早上非要帶出來的塑膠小鏟子，橘紅色的，在灰撲撲的地上扎眼。
人沒了。
“糖糖！”
林曉月喊了一聲，聲音劈了，尾音抖得不成樣子。她繞著那棵老槐樹轉，樹底下沒有，磚房破門板後面也沒有，柴火堆縫隙裡都扒開看了。
什麼都沒有。
王阿婆跟出來，急得直拍大腿：“我就轉個身倒垃圾的工夫！真就一眼沒瞧見！那個戴口罩的男的，個子挺高，帽簷壓得低，從西頭巷子口晃過去……我、我還當是收廢品的生面孔……”
林曉月沒聽完。
她腿一軟，手撐住粗糙的樹皮才沒跪下去。指甲摳進樹皮的裂縫裡，木刺扎進肉，她沒感覺。
腦子裡嗡嗡響，像有幾千只蜜蜂在撞。
就在這時，前頭鋪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門被猛地推開，撞在牆上哐噹一聲。
陸明遠和陳鋒衝了進來。
兩人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。陳鋒額角的青筋突突跳，眼睛掃過空蕩蕩的後院，又看向林曉月煞白的臉，拳頭瞬間攥緊了。
陸明遠呼吸很急，但他腳步沒停，徑直走到林曉月面前。
“多久了？”他問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穩。
林曉月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。
王阿婆搶著答：“頂多……頂多十分鐘！我瞅見那人晃過去，心裡覺得不對，趕緊過來看，孩子就不見了！滿打滿算十分鐘！”
陸明遠點頭，沒再問。
他轉身就往閣樓跑，樓梯被他踩得咯吱亂響。陳鋒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曉月，手勁大得她胳膊生疼。
“別慌。”陳鋒說，嗓子眼發乾，“老陸有辦法。”
他這話說得自己都沒底。
閣樓上，陸明遠已經打開了那臺從不離身的筆記型電腦。螢幕冷光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。他手指在觸控板上飛快滑動，調出一個隱藏介面。
糖水鋪後院，三個不同角度的監控畫面同時彈出。
兩個是明面上的，老街社群裝的，畫素低，角度也偏。第三個畫面卻異常清晰，正對著後院牆根和側巷，連螞蟻爬過草葉都能看清。
那是他私自裝的。
陳鋒扶著林曉月上樓時，陸明遠正把進度條往回拖。畫面飛速倒退，定格在十分鐘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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