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捲著鹹腥味兒，刀子似的刮過堆場空地。
陸明遠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圍上來的幾個男人。夾克，工裝褲，眼神帶戾氣，站位封死了退路。他沒動，把擔架車拉近了些。
“久等了。”
聲音從龍門吊陰影裡傳來。
一個精瘦中年男人慢悠悠走出來。鴨舌帽壓得很低，只看見下半張臉——嘴角抿著，法令紋深得像刀刻。舊夾克，雙手插兜，走路外八字。
他在陸明遠面前三步外站定。
“陸先生。”他咧開嘴，露出黃牙，“‘幻影’這名頭，最近響得很。”
陸明遠沒接茬。
“我要的人呢？”
禿鷲笑了。
他往後一伸手，手下遞來平板。螢幕亮著，是即時監控畫面。紅圈標出幾個位置，模糊人影在維修車間外圍晃動。
“二樓，西側窗戶。”禿鷲用指甲敲敲螢幕，“你那位林女士，還有小朋友，就在裡頭。我的人只在外圍，沒進去。”
他收回平板。
“她們很安全。只要交易順利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現在，讓我看看‘貨’。”
陸明遠彎腰，從擔架車底下摸出個黑色金屬盒。巴掌大小，側面帶小螢幕和按鍵。他拇指一按，螢幕亮起藍光，跳出加密字元。
“晶片讀取器。”陸明遠舉起盒子，“沈清舟把證據分存在不同地方的物理伺服器裡。這是唯一主金鑰，配合特定指令序列，才能調取完整資料。”
禿鷲眼睛盯著盒子。
貪婪的光一閃而過。
“演示。”
陸明遠點頭。他在小鍵盤上快速輸入程式碼，螢幕字元滾動，最後定格在一份檔案列表上。他點開最上面那份，《城南新區土地置換協議（初稿）》。
“樣本。”陸明遠把螢幕轉向禿鷲，“核對筆跡和簽名。”
禿鷲湊近看了幾秒。
他忽然直起身，笑了。
“陸先生。”他搖搖頭，“你這就不厚道了。拿份初稿糊弄我？我要的是最終版，帶簽字蓋章、資金流水、還有……那幾個人的把柄。”
陸明遠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。
“第一層密碼只能看到這些。”他聲音平穩，“第二層需要沈清舟的生物特徵——指紋或者虹膜。他設了防破壞，強行拆解，資料會熔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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