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完了。多謝。”他語氣如常，推了推眼鏡，“客戶那邊有點突發狀況，我可能得出去一趟。晚飯不用等我。”
她當時正攪著鍋裡的桂花蜜，隨口應了聲“好”，就把舊手機隨手塞進了圍裙口袋。後來忙起來，徹底忘了這事。
現在，這個細節像根冰冷的針，猝不及防地扎進她腦子裡。
藉手機。
幾分鐘。
很快歸還。
為什麼偏偏是那天下午？為什麼不用他自己的充電器？閣樓明明有插座。為什麼……要借她那部除了接電話幾乎沒別的功能的舊手機？
一個荒謬又令人齒冷的猜測，順著脊椎爬上來。
她猛地打了個寒顫。
“冷？”陳鋒立刻察覺了。
“……沒。”林曉月的聲音有點發飄。她鬆開摳著沙發的手，開始在身側的沙發縫裡摸索。動作有點急，布料摩擦發出窸窣的聲響。
“找什麼？”
“我……我那部舊手機。”她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、長方形的硬物。心裡一緊，捏住，慢慢抽出來。
正是那部備用的舊款智慧機。黑色的塑膠殼，邊角有磨損。螢幕朝下，安靜地躺在她手心裡。
陳鋒在黑暗裡朝她這邊偏了偏頭：“手機？怎麼了？”
林曉月沒立刻回答。她拇指摩挲著手機冰涼的邊緣，指尖傳來一種細微的麻痺感。心跳得厲害，撞得耳膜咚咚響。她按下側面的電源鍵。
螢幕亮了。
幽藍的光瞬間映亮了她小半張臉，在黑暗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眼。她下意識地把螢幕側了側，避開窗戶方向。
電量圖示顯示還有一半。
鎖屏桌布是她去年帶糖糖去公園拍的，糖糖笑得見牙不見眼。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，深吸一口氣，用微微發抖的手指劃開解鎖圖案——四個零。
主介面很簡陋，只有幾個基礎應用圖示。她點開那個綠色的“相簿”標誌。
載入的圓圈轉了一小會兒。
裡面照片不多，大多是糖糖的隨手拍，糊糊的，或者角度奇怪。最新的一張，縮圖顯示拍攝日期正是上週三。
林曉月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，停住了。
她忽然不敢點開。
陳鋒察覺到了她的異樣。他沒催，只是靜靜等著，目光在黑暗中依然警惕地掃向窗戶方向。對面那點幽光還亮著，人影輪廓依舊靜止。像一幅定格在暗處的、充滿惡意的剪影。
林曉月閉上眼，吸了口氣，再睜開。
指尖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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