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的手指摳進了座椅的破皮革裡。
他盯著那片還在翻騰的火光，喉嚨發緊。
林曉月的手還捂在嘴上，指縫裡漏出壓抑的抽氣聲。
糖糖徹底醒了，大眼睛裡映著窗外的橘紅，懵懂又害怕。
“媽媽……那是什麼呀？”
沒人吭聲。
老吳握著方向盤，手抖得厲害，車子停在路邊，像條擱淺的破船。
陳鋒猛地吸了口氣，那聲音又粗又重，像是把肺裡的空氣全擠出來了。他伸手就去拉車門。
林曉月一把抓住他胳膊。
“陳鋒！”
她聲音發顫，手指掐得他生疼。
“別去！那邊……那邊太危險了！”
陳鋒眼睛血紅，扭過頭看她。
“明遠和清舟還在那兒！”
“你去也救不了！”林曉月的眼淚終於掉下來，砸在他手背上，“你聽聽！還有槍聲！可能還有更多爆炸！你現在過去，除了把自己搭進去，還能幹什麼？！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但話卻像刀子，一句比一句利。
“我們先按計劃撤！撤到安全點！再想辦法聯絡！你忘了九爺怎麼說的？留著命！”
陳鋒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他看看遠處沖天的濃煙，又低頭看看懷裡嚇呆的糖糖。小姑娘摟著他脖子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他肩膀垮了一下。
然後猛地直起來。
“老吳！”他吼了一嗓子。
老吳一激靈：“啊？”
“開車！按原路，去備用車那兒！”陳鋒把糖糖往林曉月懷裡一塞，自己挪到車門邊，“快！”
老吳手忙腳亂掛擋，麵包車重新躥了出去，在小路上顛得像是要散架。
陳鋒扒著車窗往後看。
火光越來越遠，縮成天邊一小團跳動的橘紅。碼頭的槍聲零零星星，像年三十晚上沒放完的炮仗。
他收回視線，拳頭抵在車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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