膠水乾得差不多了。陳鋒鬆開手，膠布牢牢粘在油箱上，暫時沒見油滲出來。他爬出來，拍拍身上的土。
老吳拎著個撿來的礦泉水瓶子跑回來，裡頭裝了少半瓶汽油。
“就、就接了這些。”
“夠了。”陳鋒接過瓶子，擰開油箱蓋，小心翼翼灌進去。
油量表指標顫巍巍往上抬了一小格。
他蓋上蓋子，跳上車。
點火。
引擎咳嗽兩聲，居然真著了。
陳鋒鬆了口氣，掛上一擋，車子慢慢從灌木叢裡倒出來。
“上車！”
老吳鑽進副駕，林曉月抱著糖糖回到後座。
桑塔納晃晃悠悠駛出樹林，重新拐上那條坑窪小路。車速不敢快，怕顛開了臨時補丁。
陳鋒盯著前路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開了大概一公里，油箱沒再漏，引擎聲也還算平穩。
他稍微放鬆了點，剛想抬手抹把汗——
副駕的老吳突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陳哥……你看那邊！”
陳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小路右側是一片開闊的荒地，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。荒地盡頭就是碼頭外圍的鐵絲網，再過去就是堆場。
此刻，那片荒地裡，有個黑影正踉踉蹌蹌往這邊跑。
距離還有點遠，看不清臉。
但那人跑得極其狼狽，深一腳淺一腳，好幾次差點摔倒。他身後，碼頭的火光映出一個歪歪斜斜的影子，拖得老長。
陳鋒猛地踩下剎車。
桑塔納吱呀一聲停在路邊。
他眯起眼，死死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。
那人似乎也看到了車，跑得更急了，還抬起胳膊揮了揮。
風吹過來，隱約帶來幾聲嘶啞的喊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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