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猛地一腳剎車。
輪胎在坑窪路面上搓出刺耳摩擦聲，車頭一甩，拐進右邊一條黑漆漆的岔路。路窄得只容一車，兩邊是半人高的荒草，草葉颳著車身唰唰響。
林曉月抱緊糖糖，身子往前一傾。
“怎麼了？”
陳鋒沒立刻回答。他把車往深處又開了幾十米，直到岔路盡頭是個廢棄的農機棚，才熄火關燈。車裡瞬間暗下來，只有儀表盤一點微光。
他轉過身，胳膊搭在椅背上，壓低聲音。
“糖糖記住的地圖，現在是我們唯一的籌碼。”他盯著林曉月，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，“但對方如果知道明遠他們出事，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糖糖——我們必須立刻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，把地圖‘畫’出來，然後銷燬所有痕跡。”
林曉月喉嚨發緊。
她低頭看懷裡的女兒。糖糖已經又睡著了，小臉蹭著她胸口，睫毛溼漉漉的。
“去哪兒？”她問。
“你家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。”陳鋒語速很快，“他們剛在碼頭鬧完，警察在查，禿鷲要跑路，老闆的人要滅口——沒人會想到我們敢回糖水鋪。而且老街地形我熟，真有事，能藏的地方多。”
他說完，頓了頓。
“當然，你要是覺得……”
“回。”林曉月打斷他。
陳鋒愣了一下。
林曉月抬起眼，聲音很輕，但沒抖。
“糖糖的畫本和蠟筆都在家裡。要畫地圖，得用那些。”
陳鋒盯著她看了兩秒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笑得有點難看，但確實是笑。
“行。”他轉回去，重新點火，“坐穩。”
車子倒出岔路，重新拐上主路。
後座，陸明遠一直沒說話。他靠著車窗，眼鏡不知什麼時候摘了，捏在手裡。鏡片裂了道縫。
沈清舟躺在他旁邊，呼吸微弱。
“他怎麼樣？”陳鋒從後視鏡看了一眼。
“死不了。”陸明遠啞聲說，把眼鏡慢慢戴回去，“但得儘快處理骨折。隨便找個診所不行，會留記錄。”
“先回老街。李大爺認識個老中醫，住得偏，嘴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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