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從兜裡摸出塊壓扁的巧克力，遞過去。
糖糖眼睛亮了，接過剝開，先掰了一半遞到林曉月嘴邊。
“媽媽吃。”
林曉月搖頭：“糖糖自己吃。”
“媽媽也餓。”糖糖固執地舉著。
林曉月只好咬了一小口。
甜味在嘴裡化開，混著灰塵和血腥氣。她眼眶一熱，趕緊低頭。
陳鋒別過臉，假裝看路。
走了快兩公里，才看見一條像樣的公路。偶爾有車燈掠過。
陳鋒站在路邊陰影裡，等了十來分鐘。
終於，遠處晃來兩盞昏黃的車燈。
是輛破舊的麵包車，車身上貼著“貨運”字樣，漆皮斑駁。
陳鋒邁步走到路中間，抬手。
麵包車急剎，司機探出頭罵：“找死啊！”
“師傅，搭個車。”陳鋒走過去，掏出錢包，“去市區，多少錢都行。”
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男人，打量他們幾眼——一個抱孩子的女人，兩個渾身是傷的男人，還有個半死不活的。
他眼神警惕起來。
“不搭不搭，我這車拉貨的。”
陳鋒抽出五張百元鈔票，塞進車窗。
“就送到老城區邊上，放下我們就走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我妹夫出車禍了，得趕緊送醫院。救護車等不及。”
司機盯著那五百塊錢，喉結滾了滾。
他又看看林曉月懷裡的糖糖。孩子小臉髒兮兮的，眼睛卻清亮，正怯生生看他。
“……上來吧。”司機嘆了口氣，拉開車門，“後頭有紙箱，湊合坐。”
麵包車裡一股魚腥味和機油味。後車廂堆著空塑膠筐，還有幾捆沒送完的廣告傳單。
陳鋒把沈清舟扶上去，讓他靠紙箱躺平。
陸明遠和林曉月擠在另一邊。
陳鋒最後一個上車，關門前又看了眼來路。
漆黑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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