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振華重新坐下，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。
“你媽啊……”他嘆了口氣，“她那時候病情反覆，時好時壞。好的時候，能認出人。壞的時候，就整天唸叨些沒頭沒尾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具體想問什麼？”
“比如，”林曉月斟酌著詞，“她說有人晚上來看她，窗外有影子……這些，您當時聽說過嗎？”
李振華皺眉。
“聽過。護工跟我反映過幾次。我們也查過，沒發現什麼異常。後來覺得，可能是藥物副作用，加上她本身就有被害妄想傾向，就調整了用藥。”
“那……療養院給病人配個人物品櫃嗎？”
“配啊。”李振華點頭，“每個病人床頭都有個小櫃子，帶鎖的。鑰匙病人自己保管，我們這兒有備用鑰匙。”
“我媽的櫃子，後來怎麼處理的？”
“她去世後，我們通知家屬來清點物品。你當時來了，記得嗎？櫃子裡的東西，你都拿走了。”
林曉月努力回憶。
記憶很模糊。那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“櫃子裡除了日常用品，還有別的嗎？”她問，“比如……信件？或者，別人送的東西？”
李振華想了想。
“好像……有個鐵皮盒子？對，你媽挺寶貝那個盒子，總鎖在櫃子最裡頭。你當時開啟看過，裡面是些老照片和零碎，對吧？”
林曉月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對。那個盒子……後來我放哪兒了，有點記不清。李大夫，您還記得那盒子的鎖，長什麼樣嗎？”
“這我哪記得。”李振華笑了，“都多少年前的事了。不過那種小鎖，市面上很常見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麼。
“對了，你媽那櫃子的備用鑰匙，後來一直沒還回來。按理說家屬清點完，我們該收回的。但當時你情緒不好，我也忘了提。那鑰匙……應該還在我這兒的某個抽屜裡。”
林曉月呼吸一滯。
“您……能找找嗎？”
“現在？”李振華看了眼鍾，“我得找找看。這麼多年了，不一定在。”
他起身，走到檔案櫃前，拉開抽屜翻找。
林曉月坐著等，手心出汗。
窗外，陳鋒抽完了煙，把菸頭踩滅。
李振華翻了大概五分鐘，終於“啊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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