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把手機往林曉月那邊挪了挪，兩根手指在螢幕上猛地一劃拉。
照片角落那團模糊的反光瞬間放大。
畫素有點糙，但能看清。
藍白條紋病號服裹著的身體蜷在牆角，肩膀那塊布料皺得厲害，塌下去一個不自然的弧度。
林曉月盯著螢幕，呼吸停了。
“放大，”陳鋒聲音發緊，“左肩。”
她又劃了一下。
更糊了。但那個塌陷的輪廓，像烙在她腦子裡。
陳鋒轉頭看她，眼神像鉤子。
“你母親……”他喉結滾了滾，“是不是左肩有舊傷？骨折，或者……別的什麼？”
林曉月嘴唇動了動。
沒出聲。
臉色從剛才的緊繃，一點點褪成慘白。白得像糊牆的膩子，底下透出青灰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母親坐在老藤椅裡，左手總是搭在扶手上，動得很慢。夏天穿短袖，左肩胛骨那裡有道斜長的疤，顏色淡了，但形狀還在。她問過，母親說摔的，小時候爬樹。
可那道疤的走向，不像摔的。
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，劃開過。
“……有。”她終於擠出聲音，啞得厲害，“她左肩……動過手術。”
陳鋒盯著她，沒說話。
車裡死寂。
只有手機螢幕還亮著，那張放大的照片像隻眼睛，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過了幾秒，陳鋒收回手機，熄了屏。
“療養院。”他說，聲音重新沉下去，“現在去。”
“可盒子——”
“盒子跑不了。”陳鋒重新發動車子，輪胎碾過路面，“這照片裡的人，等不了。”
車子掉頭，衝進城郊的夜色。
林曉月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海裡那道疤，和照片裡塌陷的肩膀，慢慢重疊。
她忽然覺得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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