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在出租屋的沙發上打了個盹。
脖子有點僵。
他睜開眼，窗外天剛矇矇亮，灰白色的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擠進來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痕。屋裡沒開燈，傢俱輪廓模糊，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黴味，混著消毒水的氣味。
沙發上還搭著條薄毯。
陳鋒坐起來，搓了把臉。他看了眼手機，凌晨五點十七分。螢幕上沒有新訊息，陸明遠那邊還是沒動靜。
他起身，輕手輕腳走到裡間門口。
門虛掩著。
陳鋒推開門。
沈清舟還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得像張紙，呼吸很輕。左臂打著石膏，用繃帶固定在胸前。昨天半夜他發了低燒，陳鋒餵了藥，守到後半夜才退。
陳鋒在門口站了幾秒，正要轉身去燒水。
床上的人動了動。
沈清舟眼皮顫了顫，緩緩睜開。
眼神起初是渙散的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，才慢慢聚焦。他轉了轉頭，看見門口的陳鋒，嘴唇動了動。
沒發出聲音。
陳鋒快步走過去，從床頭櫃上拿起水杯，插了根吸管，遞到他嘴邊。
“慢點喝。”
沈清舟吸了兩口，嗆了一下，咳嗽起來。咳嗽牽動傷處，他眉頭擰緊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。
陳鋒放下杯子，等他緩過來。
過了半分多鐘，咳嗽才停。
沈清舟喘著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。
“……幾天了？”
“第三天。”陳鋒說，“你昏迷了兩天多。”
沈清舟閉了閉眼。
“糖糖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陳鋒打斷他，“孩子救回來了，沒受傷。林曉月也好好的。”
沈清舟長長吐出一口氣，肩膀鬆懈下來。他重新睜開眼，看著陳鋒，眼神複雜。
“謝了。”
“用不著。”陳鋒拉過椅子坐下，“你欠我的多了，不差這一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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