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在沙發上坐了一個多小時。
天徹底亮了。
樓下早餐店的蒸籠搬進搬出，油條下鍋的滋啦聲隔著玻璃傳上來。沈清舟還在昏睡，呼吸平穩，但臉色依舊白得像紙。
陳鋒終於動了。
他掏出手機，這次沒猶豫，直接撥了陸明遠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接通。
“說。”陸明遠的聲音很清醒，背景有隱約的車流聲。
“沈清舟醒了。”陳鋒壓低聲音，“交代了點東西。”
“地址。”
“老街郵政局，B區17號長期寄存箱。”陳鋒頓了頓，“密碼是糖糖生日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他怎麼會知道？”
“我也想問。”陳鋒說，“東西他說是真的，但我心裡沒底。你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趙建國查到了。”陸明遠語速很快，“東風廠倒閉前離職，後來在城西開了個五金店，三年前店鋪轉讓，人搬走了。鄰居說偶爾還回來，但行蹤不定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郵政局那個箱子，必須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鋒看了眼床上的人，“沈清舟這兒怎麼辦？”
“讓他睡。我二十分鐘後到樓下，你下來。”
電話掛了。
陳鋒收起手機，起身走到窗邊，再次撩開窗簾一角。
街上人來人往。
賣豆漿的推車停在路口，幾個上班族排隊等著。對面水果攤的老闆正把蘋果一筐筐搬出來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一切如常。
但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。
二十分鐘後，一輛銀灰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街角。車窗降下一條縫，陸明遠坐在駕駛座，戴著墨鏡。
陳鋒下樓，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車裡空調開得很足，有股淡淡的皮革味。陸明遠遞過來一杯豆漿，還有兩個包子。
“路上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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