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窄得像根瘦腸子。
兩邊牆皮斑駁，爬滿青苔，空氣裡有股子潮溼的黴味兒，混著誰家垃圾桶沒蓋嚴實漏出來的酸氣。陳鋒靠在一截凸出來的水管後面，運動服袖子捲到小臂，露出來的皮膚在昏光裡泛著銅色。
他站了快二十分鐘，沒挪窩。
腳邊扔著幾個揉癟的煙盒，還有半個不知道誰家孩子丟的塑膠奧特曼，缺了條胳膊，孤零零躺在汙水裡。
耳朵裡塞著無線耳塞，陸明遠的聲音隔一會兒就響一下，壓得很低。
“目標離開糖水鋪，沿老街往東，速度正常。”
“嗯。”
陳鋒應了一聲，目光盯著巷口那片被路燈切成半明半暗的地面。
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，指節發出極輕的“咔”聲。
又過了三分鐘。
“拐進岔路了。”陸明遠頓了頓，“方向……你那條巷子。”
陳鋒沒吭聲。
他往陰影裡又縮了縮，後背貼上冰涼的磚牆，呼吸放平。
巷口傳來腳步聲。
不緊不慢，帶著點遲疑，鞋底蹭著地面，沙沙的。
一個戴鴨舌帽的影子先投進來，拉得老長，帽簷壓得低，看不清臉。影子在巷口停了停，左右張望，然後才往裡挪。
陳鋒沒動。
等那人完全走進巷子，離他藏身的水管還有五六米遠時，陳鋒才從陰影裡跨出來。
一步就堵住了去路。
鴨舌帽男人猛地剎住腳。
他抬頭，帽簷下那雙眼睛先是一愣，隨即眯起來，警惕地往後撤了半步。
“讓讓。”聲音粗啞，帶著點不耐煩。
陳鋒沒讓。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，兩人距離縮短到三米。
巷子太窄，這個距離，呼吸都能噴到對方臉上。
“跟了一路了，”陳鋒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砸得實，“不累？”
鴨舌帽眼神閃了閃。
“你誰啊？說什麼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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