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銅鑰匙在林曉月手心躺了一夜，涼得硌人。
天剛亮透，陸明遠已經坐在閣樓書桌前。電腦螢幕光映著他鏡片，手邊攤著那張泛黃的保管憑證，還有幾份打印出來的舊新聞。
陳鋒端豆漿上來，碗底磕在桌上悶響。
“查到了？”
“邊角料。”陸明遠沒接，手指敲鍵盤調出一份檔案，“匯通遠東銀行，九五年開，零五年倒。表面外資，實際捲進一樁跨省金融腐敗大案，洗錢、違規擔保、挪用保證金，數額嚇人。”
他推了推眼鏡。
“零五年三月，央行牽頭查封重組。大部分業務被國資銀行接盤，唯獨私人貴重物品保管業務——成了爛攤子。”
林曉月端著糖水上樓，正好聽見。
“爛攤子？”
“嗯。”陸明遠把螢幕轉向她，“這家銀行的保險箱業務很特別，客戶匿名度高。查封時，裡頭還有一批沒到期、也沒人認領的箱子。”
他點開另一份檔案。
“這部分資產，按規定移交給了市檔案館的特殊物品保管庫，統一封存。名義上‘待合法繼承人認領’，實際上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基本上進了黑洞。二十年了，沒聽說有誰真從裡頭取出過東西。”
陳鋒灌了口豆漿。
“那咱們這鑰匙和卡，能取？”
“理論上能。”陸明遠往後靠，椅子吱呀輕響，“但手續複雜到你想哭。需要原持有人的身份證明、死亡證明，合法繼承人的全套關係證明，還得提交書面申請，說明提取理由。檔案館會稽核，可能還會上報——一旦上報，記錄就留下來了。”
他看兩人。
“最重要的是，我們連原持有人是誰都不知道。憑證上只有編號和這個‘L’簽名。‘L’可能是林國棟，但也可能不是。就算我們去申請，用什麼理由？‘我懷疑這是我爸留下的秘密’？”
他搖頭。
“這種理由，連第一關都過不去。”
閣樓裡靜了。
樓下傳來王阿婆扯著嗓子跟人打招呼的聲音，老街的早晨熱鬧得很。
陳鋒把碗一頓。
“那就別走正門。”
陸明遠抬眼。
“你想硬闖檔案館？”
“不行？”陳鋒捏了捏拳頭，“那地方我去過，幫街道搬過舊檔案。晚上就一個老頭值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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