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行小字，寫在最下面，字跡更潦草，像是最後匆匆加上的：
“另：小心一個代號‘守夜人’的人。我不確定他是敵是友，但他知道得太多。”
信讀完了。
列印店裡死一般寂靜。
陳鋒拳頭捏得咯咯響，眼睛盯著信紙上“危險”那兩個字，像要燒出個洞。
陸明遠緩緩摺好信紙，放回信封。
他的手很穩，但指尖冰涼。
“我們中計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乾澀，“‘第三人’給的視窗期是真的，檔案館的埋伏也是真的。但他算準了我們能拿到東西，也算準了警察會來攪局。他既要我們拿到證據，又要我們被追得屁滾尿流，沒工夫細想。”
他抬頭，看向陳鋒。
“為什麼？”
陳鋒吐了口唾沫，帶血絲。
“管他為什麼！東西到手了，林叔的信也看了。現在咋辦？直接捅出去？”
“捅給誰？”陸明遠反問，“信裡說了，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。趙廣慶背後可能還有姓沈的，甚至更高。我們手裡的合同協議是影印件，法律效力存疑。光靠這個，扳不倒盤根錯節二十年的利益網。”
“那林叔白死了？！”陳鋒低吼，一拳砸在旁邊的舊印表機上。印表機外殼凹進去一塊，灰塵簌簌落下。
“他沒白死。”陸明遠聲音很輕，卻像釘子，“他留下了證據，也留下了警告。我們現在知道對手是誰，也知道曉月為什麼被盯上——不是因為她擋了拆遷，是因為她是林國棟的女兒，‘他們’怕她手裡還有別的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從破窗簾縫隙往外看。
夜色濃稠，街上空無一人。
“‘守夜人’……”他喃喃重複這個代號。
提供銀行線索的是他。
給出檔案館視窗期的也是他。
警告小心內鬼的還是他。
現在林國棟的信裡，又說要小心這個人。
矛盾。
陸明遠腦子裡各種線索碎片碰撞，試圖拼出輪廓。但總缺了最關鍵的一塊。
“先處理傷口。”他轉身，不再看窗外，“然後把這裡清理乾淨，一點痕跡都不能留。天亮之前，我們得回去。”
“回哪兒？”
“糖水鋪。”陸明遠說，“曉月等了一夜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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