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蹲在悅來旅館對面那棟待拆樓的三層窗框後頭，已經兩個鐘頭了。
腿有點麻。
他挪了挪重心，眼睛沒離開對面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。窗簾拉著，但人影偶爾晃過去，瘦條條的，戴頂鴨舌帽——就是王阿婆描述過的那人。
結巴劉。
陳鋒下午收到陸明遠發來的地址和照片，沒多問，拎了包就過來了。包裡是夜視望遠鏡、一瓶水、兩包壓縮餅乾，還有一副手套。陸明遠讓他盯著，看這人跟誰接頭，什麼時候動。
“別打草驚蛇。”陸明遠電話裡說。
陳鋒嗯了一聲。
他知道輕重。
夜裡十一點多，街上徹底靜了。路燈壞了一盞，剩下那盞光線昏黃，勉強照亮旅館門口那幾級臺階。陳鋒擰開瓶蓋，喝了口水，眼睛還盯著。
窗戶裡的人影又晃了一下。
這次停在窗簾縫隙那兒，不動了。
陳鋒心裡咯噔一聲。
他慢慢放下水瓶，手指搭在窗沿上，指尖能感覺到水泥粗糙的顆粒。對面那扇窗的窗簾，被掀開了一條縫。
縫隙裡，一隻眼睛正朝這邊看。
操。
陳鋒沒動。他蹲的位置在陰影裡，窗框又髒，糊著厚厚的灰。但對方如果一直盯著，遲早能發現這扇破窗戶後頭蹲著個人。
他屏住呼吸。
三秒。
五秒。
窗簾縫隙合上了。
陳鋒緩緩吐出一口氣，後背有點溼。他盯著那扇窗，心裡盤算。是撤，還是再等等？
樓下忽然傳來一聲響。
很輕，像是誰踢到了空易拉罐。
陳鋒頭皮一麻。
這棟樓是待拆的，一樓門窗早就封死了，樓梯也拆了一半。他上來的時候確認過，沒人。這聲音……
他猛地扭頭，看向身後黑洞洞的樓梯口。
沒動靜。
但空氣裡那股子灰塵味兒，好像混進了點別的——汗味，還有廉價菸草的焦油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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